“呃……嗬……阿……颜……”

江沅羽疼得浑身痉挛，冷汗如雨水般滚落，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才勉强没有再次惨叫出声。

疼……

好疼……

若是别人还好，可是换成沐颜来当这个刽子手，比吞刀片，剜心，都要疼……

他感觉不到伤口被摩擦的疼了，只觉得……心口，在狠狠搅动，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哭什么哭？！”

沐颜猛地一把抓住了江沅羽的肩膀，剧烈地摇晃着他，声音嘶哑、尖锐的质问：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这剧烈的摇晃，牵动了江沅羽胸腔和喉咙里那些密密麻麻嵌入的刀片碎屑，也震动了左胸那个恐怖伤口。

“噗——！！”

江沅羽猛地、控制不住，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喷了沐颜一脸！一手！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糊满了沐颜的眼睛、鼻子、嘴巴，也浸透了他那只抓着江沅羽肩膀的手。

沐颜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脸上那暴怒狰狞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疯狂、惊恐，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沐颜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他像是被毒蛇咬到，猛地松开了抓着江沅羽肩膀的手，转而掐住了江沅羽的脖颈！

“为什么？！为什么？！！”

沐颜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手上用尽全力，好像真的想把眼前的人，脖颈掐断！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江沅羽的喉咙，被沐颜死死扼住，呼吸瞬间被切断。

他能感觉到脖子里的刀片，在沐颜的掐扼力量下，被硬生生地从内部挤压、顶出！

锋利的金属边缘，刺破了他脖颈内部的皮肉和组织，也……划破了沐颜掌心的皮肤！

“呃……嗬……阿……颜……”

沐颜突然感觉掌心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松开掐着江沅羽脖子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摔在地上。

看着手心的伤口，再看江沅羽的脖子，此刻一片青紫，青紫又被鲜血覆盖，鲜血上面插着几块美工刀碎片。

江沅羽咳得撕心裂肺，他死死地捂着嘴，不敢让血吐出来，生怕再次弄脏沐颜，引的他不悦。

他只能拼命地、将那些涌上喉咙的血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沐颜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

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

他缓缓直起身，跪在在江沅羽面前，伸手一把搂住江沅羽，将他抱的死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别怪我……别怪我……别恨我……阿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声。

他手臂收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怀中这具冰冷、残破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沅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

沐颜还在他怀里一遍一遍道歉，眼泪像烧红的珠子一样，掉在他的颈间，烧的他心脏疼。

阿颜……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他不明白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抚上了沐颜那颤抖、紧绷的脊背。

想安慰他，可一张嘴，血就控制不住的流，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而，当他的手，才刚刚贴上沐颜的脊背，还没来得及开始抚摸——

沐颜的身体，颤栗了一下！

他猛地把江沅羽推了出去！

“砰！”

江沅羽猝不及防，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本就伤痕累累，这一撞，伤口传来一阵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再次涌上腥甜。

他茫然无措地抬起头，看向沐颜。

只见沐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鬼，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惊恐、和自我厌弃，以及一种扭曲的暴躁。

……

……

“阿颜……停下……等等……停下……”

……

……

……

“为什么……擦不掉？！”

“你就有那么多血要流吗？！啊？！”

“你的血……就流不尽吗？！”

江沅羽被他吼得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沐颜狰狞的脸……

阿颜……在说什么？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而沐颜，在吼出那几句话之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更加极端的、失控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