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握着刀柄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柳叶刀锋利的刀刃，在江沅羽的胸腔内部，狠狠地、转动、切割了一圈！

好疼……

真的好疼……

“疼”这个字，在他心里说过无数遍，可每一次都很疼，特别是沐颜亲自动手时，最疼。

疼的他想死……

疼的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搅碎。

他下意识抓住了沐颜的袖子！或许是想哀求，或许是想让他轻一点……

可他就是说不出话来。

沐颜在他眼睛处，轻轻落下一吻，很软，很凉……

像微风吹过，又像是白云抚过。

他的手腕再次用力，向着旁边，狠狠一划！

“嗤啦——！！！”

柳叶刀锋利的刀刃，从刺入点开始，沿着江沅羽左胸的肋骨边缘，狠狠地、向旁边，划开了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裂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沐颜满脸、满身。

沐颜将手，伸了进去。

用指尖，捏住了心脏左前壁，手腕猛地用力一扯——！

“噗嗤——！！！”

一声更加令人头皮炸裂、胃部翻搅的粘腻可怕的声响！

只见，沐颜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从江沅羽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上，撕扯下了一大块！

大约有心脏三分之一大小、血淋淋、温热、还在跳动的心脏组织！

半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沐颜看也没看，直接将那块血淋淋的心脏，扔在后面那人手中的盘子里。

“咚。”

江沅羽的身体，瘫软了下去！抓住沐颜衣袖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滑落下来。

沐颜搂住他的腰，不让他下滑，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没有说话，以同样的方式，直取江沅羽的一个肾脏，带着支气管残端的肺叶组织，半截蠕动的肠管……

直到托盘塞满，A4纸被血浸软，沐颜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半管袖子已经被血染湿，顺着他的袖管“滴答，滴答”往下滴着血。

江沅羽从头到尾都没叫上一声，或许是太疼了，或许是心死了……

沐颜喘息着，冰凉的呼吸落在同样冰冷的颈间，两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是暖的。

两块冰玉相拥，谁也给不了谁温暖。

“别恨我……”

沐颜接过粗大的采血针，插进江沅羽脖颈大动脉处。

一支，两支，三支……

机械地、重复着换管、按压的动作，直到带来的所有采血管，彻底填满。

他才终于，停下了手。

他捧起江沅羽灰败的脸，江沅羽眼皮耷拉着，失去光彩的金色眸子看向沐颜，看着沐颜在他唇上留下一吻，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转过身，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他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总之……

他觉得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以为自己在追逐光，其实只是在镜中牢笼里追自己的影子。

他学会了给自己洗脑。

阿颜还是爱我的，不然，为什么对我掏心掏肺……

呵……

真的是这样吗……

……

第二天，沐颜再次推开了那扇门。

这一次，他的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一套床垫，被子，一个枕头，及他的洗漱用品。

他吃力地抱着这些东西，侧身挤进门，然后，径直走向囚室里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自己的床。

江沅羽依旧在昨天那个位置躺着，半开半合的眼睛看着沐颜走进走出，一件一件搬运物品，很快这间囚室，不再是空荡荡的囚室，反而像一个陌生的“家”。

他不明白沐颜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猜不透。也懒得猜了。

沐颜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

只是自顾自地，开始铺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走到江沅羽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他。

声音温和：“还疼吗？”

江沅羽没回，也没去看那颗糖，若是他还能动，他或许会转过身，背对着沐颜。

沐颜也没发脾气，而是温柔地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将糖塞进江沅羽口中。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别恨我……”

说着，沐颜眼眶就红了，泪水从他眼眶里滑出。

江沅羽看着那眼泪，竟莫名又生出了慌乱，明明已经想好，不理沐颜了。可是，现在又是做什么？

来哄他吗？

对他掏心掏肺后，再送一颗糖哄他吗？

沐颜伸手将江沅羽扶起来，轻轻替他清理伤口，缝合……

“以后……”

“我就住在这里陪你了。”

“好不好？”

江沅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半块心脏都没了，他也生不出多余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