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底下一片湿热，大滴大滴鼻血，滴在衣裳上，滴在手心里，烫的手心发痛。

脑海里，那些被遗忘的、陆成涛的声音，姜宁的，还有一些陌生的，如同挣脱了锁链的鬼魂，争先恐后地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嘶吼、尖叫、低语……

一浪高过一浪。

一声高过一声。

混乱盛过扭曲。

“沐颜，忘了这一切吧！忘了江沅羽，忘了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你会轻松很多……”

……

“深度催眠的副作用和后遗症很大，这已经是第三次强行覆盖和重塑了！继续下去，他的认知和记忆功能会严重受损，很容易……会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傻子。”

“傻子又如何？一个听话，不会反抗的工具，可比有想法的人，好用得多。”

……

“沐颜……你所有的不幸，你经历的所有苦难，你所失去的一切……都是江沅羽造成的。”

“沐颜，忘了江沅羽对你的好。去恨他，伤害他，用尽一切办法，把他带到我们身边来……”

……

“沐颜，你记住，同性是最遭人诟病的，而江沅羽，则是制造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

“你不过是我们用来抓走江沅羽的工具，现在，人抓到了，你也没用了……”

……

“记住，沐颜。江沅羽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他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去恨他，去厌恶他，去亲手摧毁了他给予你的一切虚假温暖……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沐颜……”

“沐颜……”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命令的，哄骗的，残忍的，恶狠的，假模假样的……全混在一块，在他那快要裂开的脑袋里撞，敲，撕扯！

“啊啊啊啊啊——！！！”

沐颜再也承受不住，他双手，死死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十指深深抠进发根，几乎要扯下头皮！

鲜红的鼻血顺着下巴，更加汹涌地流淌下来，滴落在血泊中，融为一体。

“别吵了！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分不清自己是谁，又该恨谁。

只知道，很疼。

哪里都很疼。

他只是一个普通……一个想要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第144章 混乱

等南忆带着人，循着打斗声和混乱的痕迹，一路杀来时，看到的却是一幕狗咬狗的内讧景象。

姜宁被谢文启和陆成涛联手逼退到了房间的一处死角，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神凶狠、疯狂，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她身上衣物破损，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红黑相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盒子。

房间里的争吵和打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谢文启眼镜都歪了：“姜宁！把盒子给我！”

姜宁猛地侧身躲开，将盒子护得更紧，尖声反驳：

“凭什么给你？！这些年你利用他赚的利益还不够多吗？！！”

陆成涛脸色阴沉：“如果没有我在旁边，控制催眠沐颜，你们能得到这些吗？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一群坐享其成的废物！这颗心脏，理应归我所有！”

三人争执不下，早已撕破脸皮，言语冲突迅速升级为肢体推搡，甚至开始互相抢夺、攻击。

而更外围，一些狱警和少数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此刻也红着眼睛，蠢蠢欲动，围了上来。

“谢文启！我们为你们出生入死，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好东西，也该分我们一杯羹吧？！”

“就是！”

“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拿了？让我们干最脏最累的活，有危险我们先上，有了这种天大的宝贝，就想独吞？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把东西交出来！大家平分！”

“对！平分！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那可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百病不侵的好东西啊！就问谁不心动？！

有人已经朝着姜宁、谢文启、陆成涛三人逼近，手中亮出了武器。

姜宁虽然练过，此刻也只能一手死死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枪，一边闪避着谢文启和陆成涛的抢夺，一边还要警惕那些围上来人，不时开枪威慑，打倒几个，但也无法做到震慑作用。

就在这时——

“砰！”

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里面所有人都是一惊，动作齐齐一顿。

南忆带着绵绵、朵朵、江二壮等人，冲了进来！杀气腾腾的，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绵绵和朵朵不需要命令，看到那群人，已经眼冒精光，抬起手中令人胆寒的六管机枪，对准了人群！

“突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