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深渊:你逃不掉的(348)+番外
谁也没有说话。
在周围那片热闹喧嚣的气氛中,他们俩安静得像两个误入画面的局外人。
“咻——砰——!”
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蹿上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丽的金色光点,照亮了整片竹林。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呼啸着升空,一朵接一朵地在夜幕中绽放。
沐颜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沅羽。
江沅羽正微微仰着头,望着那片被烟火点亮的夜空,斑斓的光影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流转,将那双金色的眼眸映照得柔和明亮。
他头上那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上,两只圆滚滚的猫耳朵居然是电动的,随着内置马达的节奏,一左一右地交替摆动,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沐颜盯着那两只动来动去的猫耳朵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
江沅羽低下头,看向他。
沐颜像被当场抓获的贼一样,飞快地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hh……没忍住。”
江沅羽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抬起头,望向那片还在不断绽放的夜空。
沐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帽子柔软的触感,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隔着一层什么。
不是仇恨,不是怨怼,而是一种更难以打破的东西。
江沅羽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会黏着他,会对他笑,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就能开心许久。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对待什么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像是所有的热情和力气都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去和他们玩吧。”
江沅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淹没在烟花炸响的背景音里,但沐颜听清了。
他愣了一下,搓了搓手,转头望向那片空旷草地上其乐融融的人群。
南忆正追着金元宝要给他倒酒,绵绵和朵朵追着江家兄弟胖揍。
朵朵一边追一边喊:“啊啊啊!江豆豆!你又偷我的鸡腿,好不容易才烤熟的!我一口都没吃上!”
绵绵在旁边助威。
“朵朵好样的!打死他!打死他!”
江豆豆一边跑,一边把鸡腿塞嘴里,生怕被两个妹子抢了。
“我就吃了一个!上一个是我哥吃的。”
沐颜看了一会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不了吧……我好像融不进去。他们……也不待见我。”
江沅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沐颜那张瘦得颧骨高高隆起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
入夜。
热闹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散落的彩带和烟花残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沐颜站在江沅羽的床边,久久不愿离开。
江沅羽侧躺在被子里,声音平静:“不用守着我了,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沐颜站在床边,没有动。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一个人,害怕。”
江沅羽问:“怕什么?”
沐颜摇了摇头,像是自己也说不清楚:“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就总心慌。害怕……做噩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能让我待在这儿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江沅羽看着他。
沐颜垂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等待判决的小狗。他的一只手不自觉地用指甲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已经抠出血了。
江沅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腾出来的半边床:
“上来吧。”
沐颜几乎是立刻脱了鞋袜,掀开被子一角,端端正正地躺了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叉放在腹部,像一具乖巧的尸体。
江沅羽替他拉了拉被角,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过了许久。沐颜依旧睁着眼睛。
他听不到江沅羽的呼吸声。
太轻了,轻得几乎不存在,像是躺在身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片影子。
他轻轻开口:
“你睡了吗?”
江沅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没有。”
沐颜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带着一丝试探:
“我……可以抱你吗?”
江沅羽没有回答。
沐颜等了一会儿,将那沉默当作默许。
他挪了挪身体,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江沅羽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微凉的温度,和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心跳。
江沅羽没有推开他。
空气安静了很久。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压抑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