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累着。”

沐颜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心虚。

然后……他就被欺负了。

被欺负得相当彻底。

……

……

沐颜以为第二日，他会起不来。

毕竟昨晚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个回合，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年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

然而，起不来的却是江沅羽！

江沅羽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萧瑟。

沐颜愣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那道背影纹丝不动，连头发丝都没有晃一下。

沐颜识趣地没有再问，撅着腚，任劳任怨地打来热水，替江沅羽擦身子。

整个过程江沅羽都十分沉默。

他或许是这个圈子里唯一一个第二天起不来的1了吧。

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此刻萦绕在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沐颜试图找点话来安慰他。他斟酌了半天开口：

“那个……我很舒服。你……很好。”

江沅羽的背影看起来更萧条了。

沐颜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很棒！我从来没体验过那么……呃意犹未尽的感觉，这感觉非常良好！我……我那个……”

他越描越黑，越说越乱，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你出去吧。”江沅羽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平静，“我想静静。”

沐颜低着头，扶着自己还有些酸的腰，默默地退了出去。

南忆知道这件事后，专程赶来，站在江沅羽的床边，笑了足足十分钟。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沅羽全程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像一尊石化了的高僧，对外界的一切声响充耳不闻。

等南忆终于笑够了，喘着气直起身来，江沅羽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以后不要来了。”

后来，竹林下面那块写着“私人地界，闲人勿入”的木牌旁边，又多了一块新的木牌。

上面是江沅羽亲笔写的八个字——“私人地界，南忆与狗不得入内。”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一看就是相当认真写的。

南忆站在那块牌子前，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金元宝。

金元宝回了个字：“该。”

第176章 来势汹汹的噩梦

“呃……啊……哈……”

黑暗中断断续续地传来破碎的呓语，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挣扎着浮上来的气泡。

“别……别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妈……对不起……阿……阿羽……我好难受……”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

“阿颜！醒醒！”

江沅羽被身旁的动静惊醒，他连忙撑起身子，推了推沐颜的肩膀。

沐颜紧闭着眼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洇湿了枕巾。

他的嘴唇不停地开合着，像是在拼命呼喊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阿颜——！”江沅羽提高了声音，手上加了些力道。

“啊！！！！！！”

沐颜猛地睁开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渊中弹射出来一般，他用力拍开江沅羽伸过来的手，整个人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动作太大，直接从床上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沅羽连忙下床，弯腰去扶他。

沐颜却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碰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墙角，退无可退。

他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发着抖，声音破碎而急促：

“别、别碰我！别碰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再把我关起来了……我错了……”

江沅羽蹲下身，双手抓住沐颜的肩膀，力道不重：

“阿颜，醒醒。阿颜！看着我！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人再关你了！醒醒，阿颜！”

沐颜的指尖深深地抠进自己的头皮里，十指沾满了血丝，身体依旧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的头疼得像是要裂开，鼻尖涌出一股温热。

一滴殷红的血落在地板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花。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别再说了！！”

江沅羽用力掰开他抠进头皮里的手指，将他的脸强行抬起来。

只见沐颜的眼神涣散空洞，盛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鼻血顺着他的人中一路淌下，流过嘴唇，滴落到下巴上，又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