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深渊:你逃不掉的(356)+番外
江沅羽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视线固定在自己身上。
“阿颜!清醒一点!看着我!”
沐颜的瞳孔慢慢地、慢慢地聚焦。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泪顿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阿……阿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好害怕……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那里面好恶心,好多恶心的人……好可怕……好多虫子……我好害怕……我不要进去我不想进去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江沅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一把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
“不怕,不怕。不会再有人把你关起来了。别再说对不起了,好不好?”
沐颜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孩子,终于在某个深夜,被一个温暖的人轻轻抱住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沅羽没有放开他,只是那样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不怕……我在……不怕……”
……
江沅羽用棉签蘸了药,轻轻拨开沐颜的头发,给他清理那些被指甲抠破的头皮。
光线有些暗,他看不太清,因此凑得很近,微凉的呼吸拂在沐颜的头皮上,带着一丝微痒。
沐颜全程抱着他的腰不松手,鼻尖还是红红的,一团纸巾堵在鼻孔处,边缘已经洇开一小片淡淡的血迹。
他虽然没再哭了,但睫毛还是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蝶翼,眨动时泛着细碎的光。
最近的噩梦越来越频繁,几乎每晚都要发作一次。有时是凌晨,有时是半夜,有时刚阖上眼没多久就会猛地惊醒。
江沅羽放下棉签,开口说:“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沐颜摇了摇头,脸埋在江沅羽的睡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不想去。”
“不去怎么行?总做噩梦也不是办法。还有,你最近好像总在流鼻血。”
沐颜还是摇头,声音开始哽咽,像是那个话题触碰到了什么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我不想……去。”
眼看他又要哭了,江沅羽连忙放软了语气:
“好好好,不去。那叫医生上门,行吗?”
“唔……”
“好,明天我让南忆帮忙问问。”
“唔……”
第二天,医生上门来看过。
问诊、测量、初步评估之后,给出的结论还是建议去医院做系统的检查,脑部CT、精神科评估、一系列相关的测试。
同时,医生留下了一些镇定助眠的药物,嘱咐按时服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沐颜全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
等医生走后,他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他抵触去医院,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
母亲死在医院里,父亲也死在医院里。亲眼在手术台看着江沅羽被开膛破肚。而他自己,在精神病医院被关了整整三年。
那些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走廊尽头铁门关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已经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神经里。
要说没有阴影,是不可能的。
沐颜的精神渐渐开始萎靡。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怎么也消不下去。
之前,他还能靠着江沅羽身上的味道勉强入眠。但最近,连这个也不管用了。
噩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宁。
“阿颜?”
江沅羽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
沐颜猛地回过神来,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啊?”
江沅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饭菜快凉了。”
沐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筷子,碗里的饭只扒了一半,早已没有了热气。
他连忙低下头,扒了几口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江沅羽看着他机械地往嘴里送饭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放下替他夹菜的筷子,开口说了一句:
“吃完饭,和我去一个地方。”
沐颜没有问是什么地方,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去。他只是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
“哦。”
第177章 那就解决噩梦
地下室的阶梯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地心深处。
江沅羽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强光手电,惨白的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那道狭窄的长梯,却照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