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深渊:你逃不掉的(375)+番外
压干的枫叶、生锈的古钱币、皱巴巴的火车票……太多了。
他将它们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整齐地摆好,然后抬起头,轻声问了一句:
“阿颜,她们每去到一个地方都会记得给你带东西。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给她们回个礼?”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羽哥哥——!我带人来看你啦——!”
江沅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安爻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陌生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两盒点心,神情略显拘谨。
安爻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看到沐颜后,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山鸡……不是,沐颜……还是老样子?”
江沅羽点了点头。
安爻沉默了片刻,随即一拍大腿,像是要把那点沉闷的气氛拍散:
“行吧行吧,不说这个了。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尤偌白。搞科研的。”
他伸手扯了扯身边那个高瘦男人的衣袖,
“愣着干嘛,叫人啊。”
尤箬白连忙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礼貌温和:
“江先生您好,久仰大名。阿爻经常提起您。”
江沅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坐吧。”
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爻坐在左边,尤箬白坐在右边,江沅羽坐在中间。
三个人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贝壳、石头、沙子,以及一篮水果和两盒点心。
没有人说话。
蝉鸣声显得格外响亮。
安爻干咳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尤箬白:
“你不是带了礼物吗?拿出来啊。”
尤箬白如梦初醒,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到江沅羽面前:
“听阿爻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一些武夷山的岩茶,不成敬意。”
江沅羽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点了点头:
“多谢。”
然后又是沉默。
安爻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把家里的狗也带来,至少狗还能叫两声打破僵局。
他看了看江沅羽,又看了看尤箬白,忽然觉得这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莫名有一种诡异的即视感。
像极了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未来女婿在面对岳父大人时那种尴尬且不失礼貌的拘谨。
尤箬白显然也有同感,他的坐姿越来越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江沅羽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做什么工作的?”
尤箬白立刻回答:“生物工程,主要研究方向是细胞再生与组织修复。”
江沅羽点了点头:“嗯。稳定吗?”
“稳定的。”
“收入呢?”
“还……还可以。”
“家里几口人?”
“三口。父母都是退休教师。”
“抽烟吗?”
“不抽。”
“喝酒呢?”
“偶尔……应酬的时候喝一点。”
“打过架吗?”
尤箬白愣了一下:“……没有。”
“开车稳吗?”
“稳的。”
“会做饭吗?”
“会一些基础的。”
“洗碗呢?”
“洗的。”
“吵架了谁先认错?”
“……一般情况下是我。”
江沅羽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
“嗯,还行。”
安爻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羽哥哥!你这是在审犯人还是在面试女婿啊?!”
江沅羽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你不是孤儿吗?叫了我那么久的哥哥,当然要替你把把关了,好好审一审。”
安爻噎住了。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江沅羽明确拒绝他之后,安爻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来沐颜出了那种事,他又来过一次。
不是来纠缠的,只是听说沐颜出事了,想来帮忙。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江沅羽坐在沐颜面前替他擦嘴角、喂食、按摩、梳头……
仿佛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说不上来自己具体是想通了哪一点,只是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他对江沅羽的感情,和对尤箬白的感情,好像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对尤箬白是心动的,是那种看到好看的人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会想要靠近、会想要让对方也注意到自己的心动。
虽然他没有江沅羽十分之一好看,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心动。
而他对江沅羽……更多的是一种依赖,一种对温柔和庇护的渴望,一种“如果这个人能一直对我好就好了”的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