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艾姐。那眼神让艾姐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他们和徐迟怎么搭上的？”

“应该是从之南半决赛直播开始，他们认出了之南。”艾姐翻到下一页，“他们都想要报复，在这个过程中，两拨人决定合作，徐迟出钱，他们出力。”

“目标是我？”沈亦辰问。

“是您。”艾姐的声音低了下去，“也是之南。无论毁了谁，都行。他们知道你们彼此之间很重要。”

沈亦辰的手指收紧了。他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温柔地拉过陆之南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只手是温热的，那温度让他稍稍安心。

“现在这三个人，怎么样了？”

“都已经被控制住了，警方正在做笔录。律师团会按故意伤人罪起诉。”

“故意杀人罪。”沈亦辰纠正，语气不带任何商议的余地，“告诉律师团盯紧落实。”

“是。”艾姐低头记录下来。

“即使这样，也只是杀人未遂。刑满之后——”沈亦辰另一只手温柔摩挲爱人的眉眼，“送他们去国外。”沈亦辰淡淡地说。

“国外？”艾姐重复了一遍，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好的，我会派人一直跟踪这件事。”

“嗯。”沈亦辰只回了这一个字。然后他闭了闭眼睛，“公司的事……先交给爸处理。”

“明白。”

沈亦辰睁开眼，“现在去把主治医师叫过来。”

艾姐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亦辰已经把脸埋进陆之南的颈边，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团。这个男人如此强势，杀伐决断，冰冷无情；却又如此可怜，软弱无依，无助无力……她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赵晴从旁边的休息间走了进来。她只睡了一小会儿，脸上还留着枕巾压出的红印，眼圈是肿的。

“怎么样了？之南醒了吗？”她急切地问。

沈亦辰从陆之南颈边抬起头，看向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赵晴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轻轻抚过陆之南的脸颊。“之南？别睡了，天亮了哦，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眉目舒展，安静得像在做一场好梦。睫毛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赵晴的声音开始发抖，“之南，妈妈在叫你，你听到了吗？别吓妈妈——”

她转过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亦辰，这是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没有大碍吗？”

沈亦辰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垂下眼，把陆之南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主治医师和护士推门进来了。沈亦辰猛然抬头，示意他过来。

“为什么他还没醒？”

主治医师被沈亦辰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里有焦灼、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克制。

“我……我再检查一下。”他连忙蹲下，翻开陆之南的眼皮看了看，测了测脉搏，又听了听心跳。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奇怪……伤口很浅，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CT也没有异常阴影……按理说应该醒了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站起来，看了看沈亦辰，又看了看艾姐。

艾姐上前一步，凑到主治医师耳边，压低声音：“我们老板生气起来可是要……杀人的。”

主治医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慌失措极了。“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患者确实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陆之南的睫毛翕动了一下，像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沈亦辰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他猛地弯腰凑近，“之南？”

陆之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皮努力撑开了一道缝隙。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适应。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茫然，“我怎么在这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赵晴又哭又笑，拉住他的手：“不止妈妈，亦辰也在。他一直守着你，没合过眼。”

“亦辰？”陆之南的视线移向旁边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眶下面是浓重的青黑。他看着那张脸，像是在脑海里努力搜索对应的人名。

“沈亦辰…学长？”

第104章 记忆紊乱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沈亦辰看着陆之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