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丈夫——你不能再伤害我的孩子了——”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滚落下来。“孩子他爸——你保佑保佑咱们的孩子——求求你了——”

周婉清的眼眶红了，她连忙和艾姐一起把赵晴扶起来，然后抱了抱赵晴。“赵姐，之南会没事的……咱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沈正源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赵晴，又看了看周婉清，最后目光落在沈亦辰身上。他的儿子坐在地上，头发乱了，脸脏了，平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荡然无存。他蹲下来，伸出手，笨拙地、生疏地摸了摸沈亦辰的头。

这个动作他不太熟练——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安慰自己的孩子。

沈亦辰死死盯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着。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赵晴压抑的抽泣声，混着远处某个病房传来的仪器滴答声。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刺啦——”

门开了。

推车从里面缓缓推出来。陆之南安静地躺在上面，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是睡着了。

沈亦辰几乎是弹起来的。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推车旁边，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碰到陆之南的指尖之前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

陆之南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无意识地回应。

沈亦辰攥紧那只手，低下头，把额头贴在手背上。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点。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语言功能。

他抬起头，看向主治医师。“他怎么样？”

主治医师被这一走廊人的气场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伤口处理好了，也做了全面的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他顿了顿，“这位患者身体素质非常好，而且据我们判断，他在被击中的瞬间应该下意识闪避了一下，所以没有伤得很重……”

沈亦辰的目光锐利地盯过去。“那为什么他还没醒？”

“呃……”主治医师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检查结果确实没有异常，只是轻微脑震荡。按理说——”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按理说应该已经醒了。可能是……身体自动进入了保护机制，在休息吧。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赵晴扑到推车旁边。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陆之南的脸颊，然后低下头，把脸小心地贴在陆之南的脸颊上。她能感觉到自己孩子的呼吸——轻轻的、均匀的、温热的。

他还活着。她的孩子还活着。

她的心总算踏实了一半。

艾姐走过来，轻声道：“阿姨，先让之南去病房吧。您也休息一下，明天之南醒了还需要您呢。”

赵晴直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点了点头。

护士推着推车往病房方向走。

沈亦辰和赵晴一人一边扶着推车，半步也不肯离开。他近乎虔诚地握住陆之南露在被子外面的、微微蜷曲的手指。

“之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陆之南能听见——如果他能听见的话。“哥哥害怕，真的很害怕。”

他低头，嘴唇轻轻贴上陆之南的指节。

“所以……求求你……别睡太久。”

第103章 沈亦辰…学长？

沈亦辰坐在病床边，握着陆之南的手，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那张安静的脸。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他在等自己的爱人醒来。

艾姐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她看了一眼沈亦辰的样子——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嘴角干裂，眼眶通红，他已经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了——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汇报。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老板，给徐迟做帮手的两个人，身份查到了。”

沈亦辰没有动，目光依然锁在陆之南脸上。“什么人？”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带着干渴和疲惫摩擦过的痕迹。

“他们……”艾姐翻开手里的平板，“目前在一家地下赌场做打手。之前有过几次斗殴记录，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稳定住所。”

“我问的是，”沈亦辰的眼皮动了一下，“他们是谁。”

艾姐飞快地说：“是他们。之南高中时参加运动会，故意犯规弄伤之南的那两个人。”她没有进一步解释，因为她知道沈亦辰肯定有印象。她顿了顿，“那件事后，他们被查出以前比赛有多次犯规记录，很多比赛成绩被取消了，体队开除了他们，他们文化成绩跟不上，高中没上完就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