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的喉结动了动——“之南不会认为……我是在干预你的人生吗？”

陆之南有点诧异沈亦辰这样说，他抬起头，仔仔细细审视沈亦辰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迟疑，有惶恐，有某种藏了很久、终于主动挑破的不安。陆之南看着那双眼睛，这才明白——原来哥哥真的是个胆小鬼。怕陆之南受伤，怕陆之南爱上别人，怕陆之南觉得他做得太多、管得太宽——他怕陆之南有一天回过头来看，会觉得这一切不是爱，是控制。

陆之南无奈地笑了。他该拿胆小鬼哥哥怎么办呢？哎，算了，都跟爸爸说过了——之南是比较懂事的那个。

“哥哥，”他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一点佯装的生气，“难道之南是什么没苦硬吃的傻瓜吗？”

沈亦辰愣了一下。

“那边的沈亦辰出现得太晚了。”陆之南的声音软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那个时空的陆之南，很辛苦呢。从小就打工，被人欺负，被女朋友甩，出国读研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看着沈亦辰，“所以，哥哥，你做的那些事——体检、转学、赞助幼儿园午餐、帮我教训欺负我的人——不是干预。是你在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扛。那边的陆之南什么都没有，而我什么都有。因为我有你。”

沈亦辰没有说话。他看着陆之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理解、包容和毫无保留的爱意。没有责备，没有恐惧，没有“如果你不这样做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假设。只有“谢谢你这样做了”。

他闭了闭眼睛。何其有幸。何其有幸，他能拥有这样的陆之南。何其有幸，他能拥有这样一份纯粹而包容的爱，明亮而温柔，勇敢而坦率。

他慢慢欺身过去，陆之南往后退了一点，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哥哥——等一下，我有点好奇欸。你说那边的沈亦辰会告白吗？”

沈亦辰捉住他的手腕，亲了亲。他俯下身，嘴唇贴着陆之南的耳廓，声音充满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看来……之南还不够累，还有心情想别的男人。”

然后他再不肯给陆之南任何说话的机会。灼热的吻落下来，把剩下的话都化在了唇齿之间。夜还很长。

那……另外一条时空线怎么样呢？脾气不好的沈亦辰会勇敢告白吗？这是陆之南筋疲力竭后，窝在哥哥怀里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

第119章 番外十 他应该推开他

25岁的陆之南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房间的摆设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书架上摆放着很多数学研究的书籍；书桌上也摆放着很多数学杂志，旁边是一盏极简风格的台灯。这是他的房间？！他回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一个小肿包，摸上去微微凸起。这是被实验室白板砸的，嗯，没有伤口，只是有点肿。脑海里有些画面还在打转——是梦吗？如果是梦——他冷静地想——那他此刻应该站在波士顿的公寓里，窗外是查尔斯河，楼下是轰隆隆驶过的绿线地铁。他闭上眼，等了一会儿。没有地铁声。窗外传来的是鸟叫，还有远处隐约的菜市场吆喝。他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果然不是梦。

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妈妈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在波士顿的时候，他习惯了一个人起床、一个人煮咖啡、一个人对着白板演算一整天的公式。妈妈的唠叨，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时光才重新抵达耳膜。

他穿上拖鞋，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楼梯下到一半，他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景象——妈妈正站在灶台边，系着那条他从小看到大的碎花围裙。而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姿挺拔，一米八几的个子，却委委屈屈地系着一条明显偏小的备用围裙，带子在腰间勒得紧紧的，勾勒出劲健的腰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正笨拙地握着勺子，搅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亦辰，要看好时机哦，太早或者太晚都不可以哦。”妈妈在旁边指挥，语气像在教小学生。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锅里的粥，眉头微微皱着，勺子搅动的频率像在处理什么精密的商业谈判。他心里正盘算着：请一个星级厨师要多少钱。突然他听到了——

“妈妈……沈亦辰学长？”

沈亦辰的手猛地停住了。不是那个小孩的跳脱语气——这个声音更沉、更稳、更克制。他猛地回头。

陆之南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头发翘起一小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