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亦辰的声音还带着连夜赶路的沙哑：“我把事情全处理完了，赶最后一班飞机回来的。想着还能给你做早餐。”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困惑和担忧，“之南为什么睡沙发？卧室怎么了？我去开灯。”

“别去！”陆之南慌乱中一把抓住他的手，“先别开灯！”他在脑海中疯狂组织语言，但他实在不擅长说谎。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只挤出几个字：“卧室没事。就是……我……”他的无措通过攥紧的指尖传递过去，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电光石火之间，沈亦辰忽然明白了。他的目光慢慢适应了黑暗，随即敏锐地捕捉到沙发枕头边那件有点眼熟的衬衫——意外、震惊、狂喜，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胸膛。他恨不能立刻把眼前这个人紧紧拥进怀里，压进沙发里，狠狠地亲吻他。但陆之南已经窘迫到了极点，手指在微微发抖，耳根在黑暗中都透出隐约的红，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照亮的小动物，那么可怜，又那么可爱。

沈亦辰清了清嗓子，把涌到喉间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嗯，放心，我不开灯。”

陆之南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那件罪魁祸首的衬衫，连忙挪了挪身体，试图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它。“那个……今天晚上，我突然想睡沙发。对，就是突然想了。你去睡床吧。”

沈亦辰没有戳穿他。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把陆之南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起去卧室。”

“可是——”

沈亦辰作势要往沙发上看，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沙发上好像有什么——”

“好！我们一起去卧室！”陆之南连忙推着他往卧室走，“我收拾一下就来。”

沈亦辰被他推着往前走，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扬起。得逞了。

躺到床上之后，陆之南搬来一个长条抱枕，面无表情地把它横在两人中间。沈亦辰不满地戳了戳那个抱枕：“这是什么？”“分界线。”陆之南翻过身，背对着他，“不许越界。”沈亦辰在黑暗中瞪着那个抱枕，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要不要把它扔掉。

但陆之南实在太困了。男人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和沙发上那件衬衫一模一样，却是温热的、真实的、带着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沉入了睡梦中。沈亦辰等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悄悄伸手把那个抱枕抽走，扔到床下。然后他把陆之南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环过他的腰。陆之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那团温暖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沈亦辰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睡吧。晚安。”

第二天早上，陆之南是被阳光叫醒的。他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雨过天晴，波士顿的天空蓝得透明，街边的枫树叶子上挂着一颗颗饱满的雨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雨过天晴，好像全世界都在闪闪发光。厨房里传来熟悉的锅碗碰撞细微的声响，电饭煲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声音，砧板上传来的均匀切菜声，空气里开始蔓延开粥的清香。

“醒了？”沈亦辰抬头看他，冷峻的脸上闪过温暖的笑意，“去洗脸。牙膏挤好了。”

陆之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系着一条不太合身的围裙，在晨光里忙碌。他忽然默默地笑了。

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放下勺子，沈亦辰照例每日一问“今天的粥怎么样？你喜欢吗？”他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已经下定决心等下去。

陆之南想了想，朝沈亦辰勾了勾手指。沈亦辰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微微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很轻，很快，像窗外跳过枫叶的阳光。

“粥很好喝。”陆之南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晨光，嘴角弯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我很喜欢。男朋友。”

第142章 番外三十三 什么关系

“哇——”宋知航从加长林肯车上下来，仰头看着眼前的摩天大楼，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跟着侍者一路上了顶层观景包厢，整座城市的夜景透过落地窗铺展开来，流光溢彩，尽收眼底。他扯了扯陆之南的袖子，压低声音：“之南，这是不是太高档了？你做俱乐部老板也不容易，当然——”他调侃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有面儿，那当我没说。”

陆之南有点尴尬。他自己也掏得起这笔钱，但这家餐厅非常难订，他压根没操过这份心——全是哥哥安排的。他什么也没管。

刘子轩撇了撇嘴，难得没说什么怪话。因为这儿是真的不好订，上次他过生日求了他爸好久，最后也没订成。从这俯瞰下去，整座城市的灯火像繁星点点，主车干道像流淌在人间的银河。他环顾了一圈包厢内的陈设，把到嘴边的酸话咽了回去。但他终究不肯闲着，看了一眼正在窗边安静看夜景的孟哲：“二十四孝男朋友，怎么不带你那个土包子女朋友来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