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轮红彤彤的、像火红的大橘子般的太阳猛地从天边蹦了出来。那红色如此纯正，天工巧手，把周围的云也染上了温暖的亮色。很快，太阳慢慢爬高，收敛的光芒开始四散，一切都变得明亮温暖起来。溪面上的雾气彻底消散，树林里的鸟开始叫了。

陆之南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驻足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沈亦辰看着他的背影。晨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弯弯的眼睛上，落在他翘起来的嘴角上。

“之南。”

“嗯？”陆之南转过身来。他的眼里还残留着刚才日出的余韵，亮晶晶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一样。

沈亦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陆之南愣住了。沈亦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两枚戒指，银白色的。简简单单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内侧刻着什么。

沈亦辰抬起头，看着陆之南。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晨光，有他们一起看过的所有日出和星辰。“之南，和我结婚吧。”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看不出半点商界捭阖的从容。

“其实我早就想结婚了。我本来想等到之南大学毕业，但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他停了一下，仰头看陆之南，仿佛在看心中的神祇和信仰。

“之南，哥哥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在市场门口把你捡回家。现在，你愿意再一次跟我回家吗？”

晨光从山脊后面倾泻而下，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金色的光里。陆之南看着跪在晨光里的沈亦辰，看着那双从四岁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深棕色眼睛。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同一个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说“十六岁生日快乐”。那时候他想，这个人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但后来，他自己却不愿意把他当哥哥了。

陆之南的眼泪掉下来。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手背上，砸在沈亦辰跪着的那片晨光里。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我愿意。”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沈亦辰低下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小一点的戒指。他的手和嗓音一样在发抖，试了两次才对准陆之南的无名指，慢慢推了进去。戒指凉凉的，贴着皮肤，很快就染上了陆之南的温度。陆之南吸了吸鼻子，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拉过沈亦辰的左手，套进他的无名指。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并排靠着，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沈亦辰站起来，把陆之南拉进怀里。他低头，亲了亲陆之南的额头。“之南，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爱我。我爱你。”

陆之南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抬起头，看着沈亦辰。“哥哥，”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很认真，“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爱我。我也爱你。永远。”

晨光越来越亮，北极星在天边渐渐隐去，太阳升起来了。整片松柏林被照得通体透亮，溪水在光里闪着细碎的金光，和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看日出时一模一样。

陆之南和沈亦辰，新的旅程，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155章 番外四十六 只要他想要

陆之南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沈亦辰在他旁边，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对面，赵晴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严肃。空气安静得像要结冰。

“妈妈——”陆之南试图撒娇。

“坐好。别撒娇。”赵晴瞪了他一眼。

陆之南立刻坐正了。沈亦辰安抚似的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上无名指的戒指分外醒目。赵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亦辰什么时候求的婚？”

“昨天。”陆之南乖乖地回答。

赵晴点了点头，又问：“准备结婚？”

陆之南正要开口，赵晴抬手阻止了他：“我问的是亦辰。”

陆之南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沈亦辰拍拍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赵姨，”沈亦辰不闪不避直视赵晴，“是的，我们打算结婚。”

赵晴淡淡地说：“国内不会认可。”

沈亦辰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把所有的事情提前规划好了：“我们去塞班领证。国内的话，”他看了陆之南一眼，“我们会互相签意定扶养书。”

赵晴的表情一变再变，惊讶，意外，恍然，最后定格在平静。

“之南，你先出去。”她说。

“妈——”陆之南有点担心。

“之南！”赵晴加重了语气。

陆之南知道，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他站起来，看了沈亦辰一眼。沈亦辰对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示意他不用担心。陆之南走出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啊，什么都听不到。隔音太好了。他蹲在门口，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