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赵晴和沈亦辰。赵晴看了沈亦辰很久。沈亦辰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亦辰，”赵晴终于开口了，“我的笨儿子，你的笨弟弟，有很多不足。你知道吧？”

沈亦辰摇了摇头，完全不赞同：“之南很好。”

“嚯，”赵晴无奈地笑了，“亦辰你从小就溺爱弟弟，完全就是护短啊。”她顿了顿，历数陆之南的缺点，“之南很像你陆叔叔。粗枝大叶，有时候又很倔，还很单线条。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

沈亦辰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但这也是之南可爱的地方。”

赵晴看着他，表情松动了一下。“虽然我知道之南有很多不足，”她的声音低下来，表情又严肃了，“但他是我心爱的宝贝。”

沈亦辰认真地听着，没有插嘴。

“之南很会爱人的。”赵晴的眼睛有点红了，“之南爸爸去世后，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之南都会哄我开心。说来惭愧，做妈妈的还要孩子安慰。”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沈亦辰赶紧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赵姨，”他说，“之南确实很会照顾人。”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了小胖丁非要跑过来陪自己的情形，还有无数次疲惫的时候，陆之南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画面。不由自主地笑了“我也得到了他很多照顾。所以我格外珍惜他。很谢谢您把之南带到这个世界，我才能遇到他。”

赵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眼前这个孩子啊——从小到大，尤其是之南爸爸去世之后，之南可以说是他照顾长大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对陆之南最好，她这个做妈的都不一定能比过他。哎，罢了，不是早就答应他们俩了吗？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就要走进婚姻了。

“傻孩子，之南能遇到你，也是他的幸福。”赵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极认真地看着沈亦辰，“亦辰。”

沈亦辰坦荡地迎上她的视线。

“赵姨能放心把之南拜托给你吗？”

沈亦辰看着她。那双眼睛和陆之南的很像，只是多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他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您放心，”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只能说——只要之南想要，哪怕是我的命也可以。”

赵晴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哎呀，之南要这个干什么。”

她接过沈亦辰递来的第二张纸巾，擦了擦脸，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别在门口扒着了，进来听吧。”

门“哐”地响了一声，陆之南讪讪地推门进来，挠了挠头。“妈，我没有偷听——”“那你在门口干什么？”陆之南指了指门：“我在……在看门关好了没有。”

赵晴看着他，没忍住笑了。沈亦辰也笑了，伸手拉陆之南在自己旁边坐下。赵晴收了笑，看着两个人。

“关于婚期，你们怎么想？”

陆之南挠挠头：“啊？还没想……”他看了看沈亦辰。沈亦辰沉着地回答：“我已经拜托爸妈去庙里算日子了。正好爸妈也想和您见一面，到时候商量一下时间。”

陆之南瞪大了眼睛。“啊？”他转头看沈亦辰，“哥哥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上周。”“上周？你上周不是还在准备董事会——”“顺便准备的。”

陆之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赵晴看着自己的笨蛋儿子，愁得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亦辰，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有空？”

沈亦辰坐直了：“您方便的时候都可以。”

赵晴想了想：“那就下周六吧。来家里吃饭。我做几个菜。”

“妈！”陆之南急了，“您一个人做一桌子菜太累了——”“又不是给你做的。”赵晴看了他一眼，“是给亲家做的。”

亲家。这个词从他妈妈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妙的、温暖的、让陆之南鼻子发酸的力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晴站起来：“行了，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做饭。”沈亦辰也站起来：“赵姨，我帮您。”赵晴没有拒绝，她知道平时有时间的话，是沈亦辰负责做饭的。

她看了看陆之南。“之南，”她说，“你看看你哥。”“妈！”陆之南不服气地站起来，“我也偶尔会做饭的！”

“嚯，你做的那个叫饭吗？”

“怎么不叫了！哥哥说之南做的好吃！”

赵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亦辰。沈亦辰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

赵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陆之南一模一样。“行，那你们都来帮忙。之南洗菜，亦辰切菜。”“为什么之南是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