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南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之南……之南不该逃学……”

“嗯，还有呢？”沈亦辰冷笑着问。

“还有……”陆之南想了想，想起小时候沈亦辰的叮嘱——“不许翻墙，太危险了”。他的头低了下去，“之南……不该翻墙……”

沈亦辰冷哼了一声，放他下来，让他站着。“还有呢？”

“还有？”陆之南苦恼地想了想，然后灵机一动，跑到沈亦辰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不该让亦辰哥担心。亦辰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亦辰的表情在一声声“亦辰哥”里逐渐绷不住了。他拉过陆之南，让他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之南错在有事情不先跟哥哥说。闯了祸，为什么不先跟我说？嗯？”

陆之南低下头。“因为……不想让亦辰哥烦心。”

沈亦辰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最让哥哥烦心的，就是不知道之南在想什么。”他加重了语气，“比如这次——为什么偷跑出去？”

陆之南眨眨眼睛，不敢说话。

“说实话。”沈亦辰伸出手，把陆之南的嘴捏成了喇叭状。

“唔唔——放开——”陆之南挣扎着，口齿不清。

沈亦辰松开手。陆之南不敢再撒谎了。

“因为……看裴景川的比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打游戏太帅了，操作特别厉害。那天他们战队有比赛，所以……”

“裴景川？”沈亦辰皱皱眉。这个名字，他上一世好像也有印象。

“嗯，他是电竞选手，打野的。操作可帅气了。”陆之南越说越小声，“所以之南就……”

沈亦辰看着他。“之南喜欢他？”

陆之南点点头，想想不对，又连忙摇摇头。“哥哥，不是那种喜欢啦。是喜欢他的操作。”

“哦。”沈亦辰点点头，冷不丁来了一句，“比喜欢哥哥还喜欢？”

“那怎么可能？”陆之南条件反射地反驳，“之南最喜欢哥哥了！”

沈亦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陆之南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警报解除。他眨了眨眼睛。

“哥哥不生气了吧？”

“以后之南要怎么做？”

“嗯，不要翻墙——”陆之南偷偷看了一眼沈亦辰的脸色，连忙补充，“不做有危险的事。还有，有事一定要和哥哥说。”

沈亦辰勉强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陆之南一眼，清了清嗓子。

“还疼吗？”

“什么？哦——”陆之南捂着臀部，耳朵尖微微泛红，“没……没事了。”

“要不要上药？”

“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真的！”陆之南跳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门，“妈妈叫我们吃饭了，我们快下去吧！”

说完，他像一只逃命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下了楼。沈亦辰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

看样子确实不疼。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裴景川 电竞”。页面弹出来，是一个年轻男孩的照片，头发染成浅金色，笑容灿烂。他看了看，关掉了。

过了几天，司机照常来接他们放学。陆之南钻进车里，坐好，系好安全带。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转过头，揪了揪沈亦辰的衣袖。

“哥哥，能不能在网吧门口放之南下来？之南玩一会儿再回家。”

沈亦辰淡淡地说：“不行。”

“啊？为什么？”陆之南不甘心地摇着他的手臂，“今天妈妈不回来吃晚饭，之南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的。”

“之南不听哥哥的话了？”

陆之南撅起嘴，靠回座椅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这就不高兴了。沈亦辰无奈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之南回家就知道了。”

陆之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又弹了起来。

“有惊喜吗？是什么？亦辰哥快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像小时候一样。

沈亦辰偏不告诉他。陆之南抓着沈亦辰的胳膊晃，叽叽喳喳的声音，掉落了一路。

车子停在门口。陆之南推开车门，跑进屋里，鞋都没换，直接冲上楼。

他的房间门开着。他走进去，愣住了。

书桌上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显示器是曲面的，机箱是白色的，键盘和鼠标都是他之前在商场里看了很久、摸了又摸、最后默默放回去的那款。陆之南站在门口，有点不敢往前走。

“亦辰哥——”

沈亦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不进去看看？”

陆之南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键盘。凉凉的，光滑的，是机械键盘的触感。他按了一下，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