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陆之南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刚走到巷口，就发现后面跟了一个尾巴。

“亦辰哥——”陆之南停下来，气呼呼地转过身，“为什么要跟来？”

沈亦辰快走了几步追上他。“早上运动，空气好。”

陆之南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沈亦辰从他的表情读出了“你骗谁呢”四个字，一本正经地说：“真的。”

真的是骗人的！沈亦辰一路跟到了早点摊！

宋叔的早餐摊在市场的东边，支着几张塑料桌椅，锅里的豆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宋叔看到陆之南来了，笑着招手。“之南，来啦！”

“宋叔早。”陆之南跑过去，熟练地系上围裙。

沈亦辰也跟着走过去，在摊位旁边站定。

“宋叔，我也来帮忙。”他说。

宋叔为难地看了看他——他这个小摊雇不起两个人啊。

“宋叔，不用给他钱，他是免费劳动力。”陆之南在旁边恨恨地瞪了沈亦辰一眼，眼睛里写满“骗子”两个字。

沈亦辰笑着点点头，对宋叔说。“是的，我是之南的免费劳动力。”

陆之南“哼”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客人了。很快他就发现，沈亦辰的那张脸太好用了。他往摊位前一站，那些来买早餐的阿姨、姐姐、奶奶，目光全被他吸引过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姐要了一杯豆浆，看着沈亦辰的脸，多付了五块钱，当然陆之南强硬地还回去了，因为哥哥是非卖品。一个阿姨硬是自己一个人买了两份早餐，临走还回头看了沈亦辰好几眼。一个奶奶拉着沈亦辰的手，问“孩子几岁了”“有没有女朋友”“在哪所学校啊”“我孙女今年也上高中”。

陆之南在旁边看着，没有注意，差点被一个奶奶捏了脸，沈亦辰及时帮他挡住了。这个奶奶看着陆之南，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个孩子长得好。脸颊胖乎乎的。”

陆之南一边躲一边叹气：相比较哥哥的大杀四方，好吧，他只是阿姨和奶奶辈的菜。

早餐卖得很快。不到七点半，豆浆和油条就全卖完了。

宋叔笑得合不拢嘴，说比平时卖得快还卖得多。沈亦辰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桌上。他拿起两个人的书包，挂在肩上。

“走吧。”

“等等。”陆之南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打包好的袋子，递给他。“专门给亦辰哥留的。”

沈亦辰接过去。袋子的打包方式很眼熟——豆浆碗用保鲜膜封好，吸管用塑料袋套着，外面再裹一层纸巾保温。

沈亦辰插上吸管，做了做心理准备，准备迎接齁甜的豆浆暴击，但是才喝了一口，他就察觉出不同。他挑了挑眉。

“怎么样？好喝吧？”陆之南得意洋洋，自己也拿着一袋豆浆喝，“哥哥那袋我特意少放糖了。真是的，亦辰哥比阿婆阿公还不能吃糖呢。”

沈亦辰看着他。心里万般滋味，难以形容，跋山涉水这一程，终究与上一世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陆之南眼里的一个普通顾客，他在陆之南那里被区分开，有了专属的刻意减掉糖分的豆浆。

阳光落在陆之南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些卷的碎发翘在额前，嘴角沾了一点豆浆。沈亦辰伸出手，用拇指擦掉陆之南嘴角的豆浆。

“好喝。”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之南的小卷毛好像翘得更高了。“那当然。”

沈亦辰把喝完的豆浆碗扔进垃圾桶，拿起两个人的书包。他走出去几步，发现陆之南被人流挤得没跟上来。他停下来，转过头。伸出手——

“要牵吗？”

“嚯，这么大了还牵哥哥的手，会被笑话的。”

“那……要牵吗？”

“……要。”

第21章 噩梦

晚上，陆之南戴着耳机打游戏。沈亦辰坐在另一张桌子边，面前摊着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跳来跳去，他的手在键盘上慢慢地敲着。

沈正源已经开始把公司的一些事务交给他处理了。他只有这一个孩子，而且非常幸运的是，这个孩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天才，年龄小却异常老道，这些年，沈亦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耳机里传来游戏的声音。陆之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角色在峡谷里穿梭。他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来来来——这边这边——快快快！”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漂亮！赶上了赶上了——小心小心——撤撤撤——”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沈亦辰。沈亦辰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陆之南松了口气，把声音压低了，继续打。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