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上次那个——”

陆之南愣住了。“你知道我？”

“见过一次。”裴景川笑了笑，没有多说。

沈亦辰皱了皱眉。“之南。”他叫了一声。

陆之南转过头。“哥哥？”

“该做正事了。”

“哦，好。”陆之南应了一声，乖乖地退回来，站到沈亦辰旁边。反正裴景川是裴珉的哥哥，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不着急。

裴景川把咖啡杯放在前台桌上。“你们是来测试的？”他看着裴珉，又看了看陆之南，“那我帮你们测吧。”

教练在旁边笑了一声。“裴景川，你是一队的主力，别欺负小朋友啊。”

“你这么一说——”裴景川笑了，“我更想好好欺负了呢。”他看着三个小孩，“裴珉是打野吧？你们是？”

陆之南连忙说：“我是辅助，林傲是上单。”

裴景川点点头，喊了声：“小陶，阿坤，过来一下。”他说，“我们也出三个人。其他位置都从二队出。”

训练室里，灯光很亮。陆之南坐在座位上，心怦怦乱跳，手心有点出汗。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亦辰，沈亦辰朝他点点头。陆之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陆之南深吸一口气。

测试开始了。秉持着不要太欺负小朋友的原则，裴景川他们都没有选擅长的英雄。一开始还好，陆之南的辅助跟得很紧，裴珉的打野节奏很快，林傲的上单稳住了线。前期打得颇有点有来有回的势头。

然后裴景川认真了。突然间，整个节奏变了。对面三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卡在关键的位置上。裴珉的入侵路线被预判了，林傲的传送被拦截了，陆之南的视野慢了半拍。对方太快了。每一个决策都快他们一步，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配合，来不及思考。

“Defeat。”

随着水晶迸裂，屏幕上跳出红色的失败字样。陆之南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输了。输得很彻底。但他没有沮丧，因为刚才那十几分钟，他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裴景川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的时候，像在弹钢琴。他不是在打游戏，他是在指挥一支军队。每一个指令、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支援，都恰到好处。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啊。

裴景川摘下耳机，走过来，站在裴珉身后，看了一会儿他的屏幕。

“节奏不错。但太急了。”他拍了拍裴珉的肩膀，“还差得远了。”

裴珉难得没有顶嘴。

裴景川转过头，看了教练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教练一路看下来，心里跟明镜一样。三个小孩，在他们的年龄段，已经表现得很有潜力了。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哦。”裴景川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剩下的，让教练跟你们谈吧。”

教练把三个人带到会议室，桌上放着几份表格。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教练翻了翻艾姐递过来的资料，“不休学，放学过来训练两到三个小时。周末全天。每一个月有一次内部比赛，根据表现决定是否上调二队。”

他看着陆之南。“你们现在的水平，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但离职业还差得远。”

陆之南点了点头。

“训练会很辛苦。没有寒暑假，没有周末。你们想清楚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想清楚了。”陆之南说。

走出俱乐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司机在门口等着。陆之南正要上车，教练从里面追出来。

“等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叠好的队服，递过来。“这是裴景川让我给你的。他说——”教练想了想，学着裴景川的语气，“‘小粉丝没有签名会哭鼻子的。’”

“哇——太谢谢了！”陆之南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上车后，他把队服从袋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签名。看了好几遍，又叠好，放回去，又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沈亦辰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敏锐地感知到沈亦辰的情绪有点奇怪。

“哥哥？”

沈亦辰看着他。“之南很开心吗？”

“嗯！”陆之南用力点头，笑着，“超开心！”他的笑容把整个车厢都照亮了。

沈亦辰看着他，嘴角上扬了一些。“之南开心就好。”

“之南。”

“嗯？”

“早上的打工别做了。”

“可是……”

“要兼顾游戏和学习就已经很忙了，打工不可以了。”

“……好吧。”

“另外……”

“？”

“以后就让张叔来接送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