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南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那他是先送哥哥回家，还是先送我来俱乐部？”

沈亦辰沉默了。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了。陆之南突然觉得不安。

“之南。”沈亦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迟疑和凝重。

陆之南看着沈亦辰。沈亦辰的表情很奇怪，像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他坐在背光处，面容好像笼在了晦暗的阴影里。

“怎么了，哥哥？”陆之南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是一声轻叹。

“之南，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25章 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之南，我得提前去北都了。”

沈亦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陆之南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歪着头想了想。

“是周末去看周阿姨吗？之南可以一起去。”

沈亦辰伸出手，扶住陆之南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不是。之南，哥哥要去北都了。提前去大学。还有公司的事。”

陆之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眨了眨眼，眼眶一下子红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像快要碎掉的玻璃，“哥哥不是还有半年才毕业吗？”

“哥哥成年了。”沈亦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爸说北都的公司正好有一个不错的位置。大学那边也希望哥哥提前去。”

眼泪在陆之南的眼眶里打转。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固执地看着沈亦辰。

“可是哥哥说过，要按部就班的。”

“之南，我——”

沈亦辰伸出手，想去擦他眼角的湿意。陆之南躲开了。

“哥哥可以不去吗？”陆之南的声音抖得厉害。

“之南，哥哥只是提前半年——”

“所以不可以，是吗？”陆之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沈亦辰的手背上。他的眼睛那么美，那么亮，此刻被泪水洗过，就像碎掉的星星。他看着沈亦辰，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已经知道了答案。“总之，哥哥就是非去不可，是吗？”

沈亦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陆之南。陆之南转过身，把背留给他。

“如果哥哥已经有了决定，只是通知之南，那就不必说了。”

车里死一般的凝滞，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隔离板。沈亦辰坐在那里，看着陆之南的背影。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连背影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能接受。

车子停在陆之南家门口。陆之南推开车门，跑进院子。

沈亦辰要下车，陆之南没有回头，却像知道他的动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之南今天不想看见亦辰哥了。”

沈亦辰停住脚步待在原地，看着陆之南跑进屋，门“砰”地关上了，响起了陆之南上楼的急促脚步声。他没有亮灯，整个屋子陷入沉默。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哭泣。

沈亦辰在原地站了很久。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许彦东第一次进酒吧，兴奋地四处张望，舞曲响起，他招呼沈亦辰和张明凯去跳舞，没人理他。

“你们不去，我可去了。”许彦东钻进了舞池。

张明凯看着许彦东在舞池里手舞足蹈，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过头，看到沈亦辰一直在灌酒，一瓶接着一瓶。张明凯伸手拿过酒瓶。

“喂，怎么回事？”

沈亦辰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液体。“我要去北都了。”

“哦？”张明凯捶了他一下，“你小子厉害啊，北都大学提前录取了，这是好事啊。”

沈亦辰抢过酒瓶，又倒了一杯。“之南生气了。”

“嚯，小之南生气了？”张明凯吹了声口哨，“真难得。你没提前说？”

沈亦辰摇了摇头。“之前一直在犹豫。直到——”他没说下去，一口闷了进去，又倒满了。

“直到什么？”

张明凯见拦不住，索性自己也开了一瓶酒。

“之南要当职业选手。”

张明凯愣了一下。“这和你去北都有什么关系？”

沈亦辰晃着杯子里的酒，灯光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想买战队。”

张明凯的酒喷了出来。“战队？！你可真敢想。”

沈亦辰没有笑。他眼神异常平静地看着张明凯。

张明凯震惊了。“你居然是认真的？！”

沈亦辰点点头。“公司正好有不错的机会。我想快点独立，然后……”他捏了捏杯子，“进入之南以后的世界。”

张明凯看着他那张被昏暗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沈亦辰的肩膀。

“完蛋了。我一个兄弟是个傻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舞池里的许彦东，又转回来，“另外一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