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爱情里的大傻子。”张明凯补了一句。

沈亦辰浑身一震，酒杯里的酒剧烈地晃了一下。

“你知道？”

张明凯双手一摊。“不然呢？谁家哥哥会像你对之南那样？”他喝了一口酒，“我和许彦东可都有弟弟。”

沈亦辰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不过——真要走？”

沈亦辰点了点头。

“那之南呢？”张明凯迟疑了一下，“你放心？”

“什么？”

“嚯，少装。”张明凯说，“之南马上十六岁了，不是吗？”

“有人替我看着。”沈亦辰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里面的阴鸷和执拗令人心惊。张明凯只觉得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他读懂了那眼神的意思：沈亦辰没有一丝一毫会让人从手中逃脱的打算。

“你可真行！但是，亦辰，你为什么不告白啊？”张明凯有点好奇地问。

沈亦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如果告白的话，会怎么样呢？”

张明凯卡住了。“你的意思是，之南会拒绝？”

沈亦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之南会接受。”

“那不是好事吗！”张明凯一拍大腿，“那你还在等什么？”

沈亦辰笑了。又倒了一杯，上一世的好酒量让他千杯不醉。

“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他盯着杯子里的酒，看着鲜红的液体在冰冷的杯壁中左突右走，却怎么也挣不出去。他缱绻又冷厉地笑了。

“啧，你这个变态的眼神。”张明凯用手环抱住自己，“我真的要毛骨悚然了。”

第26章 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沈亦辰站在陆之南家门口，手里拎着早餐。门开了，赵晴探出头来，看到他，有点吃惊。

“亦辰？之南已经走了。”她看着他手里的早餐，“是和弟弟吵架了吗？”

“赵姨。”沈亦辰声音有点哑，“之南他……今天早上，还好吗？”

赵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肿了。”她说，“问他，他说没事。”她停了一下，“亦辰，到底怎么了？”

沈亦辰张了张嘴，有点艰难地说：“赵姨，我……”

教室里，陈浩一进门就看到陆之南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之南！”他跑过去，“你怎么了？”

陆之南没有动。陈浩蹲下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你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桃子一样，下面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哦。”陆之南把脸转回去，继续趴着。

“怎么了？”陈浩推了推他，“谁欺负你了？”

林傲也走了过来，裴珉从门口进来，看到陆之南那个样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把一瓶冰可乐放在陆之南桌上，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大课间的时候，陆之南跟着朋友们往操场走。阳光很亮，他眯着眼，走得很慢。陈浩和林傲走在他两边，裴珉走在后面。快到操场的时候，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之南。”

沈亦辰站在他面前，看清陆之南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了。他伸出手，捏住陆之南的下巴，轻轻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

陆之南拿开他的手，一言不发，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亦辰要跟上去。陈浩和裴珉挡在他面前。

“让开。”沈亦辰的声音不大，但陈浩的腿有点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

“亦辰哥，他——他不想见你。”陈浩的声音在抖。

裴珉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让开。沈亦辰凌厉吓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亦辰。”张明凯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算了。在学校呢。”

沈亦辰停住脚步。他看了一眼陆之南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混在人群里，看不清了。他转过头，看着陈浩。

“麻烦你，让他吃点东西。”

陈浩连忙点头。

晚上，陆之南坐在餐桌前，低头吃饭。完全无视对面坐着的不速之客。他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像没有看到那个人。

赵晴看了看两个孩子，叹了口气。

“亦辰，给弟弟夹块鱼。”她说。

“好。”沈亦辰夹了一块鱼，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碟子里，推到陆之南面前。

陆之南把那块鱼夹出来，放在一边。

赵晴皱了皱眉。“之南！”

沈亦辰对赵晴摇了摇头。他又盛了一碗汤，放到陆之南手边。陆之南飞快吃完了碗里的饭，说了声“我吃饱了”，站起来，自己上了楼。赵晴看着陆之南的背影，叹了口气。

“亦辰，弟弟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之南几乎不怎么闹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