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陆之南面前那碗一口没动的汤，汤已经凉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楼梯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第27章 抓不住 留不下

沈亦辰站在陆之南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之南。开门。我们谈一谈，好吗？”

里面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床边挪到门边，停住了。

“要说什么，就这样说吧。”

沈亦辰推了推门，推不动。他把额头抵在门上，叹了口气。

“之南，别生气了，好吗？”

没有回答。

“要生气也可以。至少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吗？”

“……之南睡不好觉。”门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哥哥不在，之南睡不好觉。”

沈亦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可以不走吗？”

沈亦辰闭上眼睛。他几乎可以看见门那头的人——抱着枕头，眼眶红红的，嘴巴抿着，又倔强又委屈。之南，别哭了，哥哥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哥哥答应你不走了，他差点就要说出口了，但最终他还是说：

“……之南，哥哥不能。”他不能解释。他不能说，之南你选择了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的路，为了护你周全，哥哥必须更快变得强大。他不能说，再过几年远辰集团会有一场危机，而他要提前进公司，才能在那之前站稳脚跟。他不能说，他做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两个人的未来铺路。陆之南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好好长大。

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脚步声从门边走开了，屋里传来一个恨恨的声音，“之南一个人可以。”

“之南——之南——”

沈亦辰伸手去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他拍了几下门，发出砰砰的声响。

赵晴走了上来，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亦辰，你先走吧。”

沈亦辰放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开。他的眼眶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没有睡觉，那双眼睛充满恳求地看着赵晴。

“赵姨，拜托你了。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赵晴点了点头。

沈亦辰走了以后，赵晴敲了敲门。

“之南，我是妈妈。”

门开了一条缝。

“他……走了吗？”

“嚯，之南这样问，是希望亦辰走还是在啊？”赵晴笑了，“好啦，他走了，开门吧。”

陆之南恹恹地打开门，走回床边，坐下去。枕头被他抱在怀里，攥得紧紧的。

赵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之南在生气什么呢？”

陆之南想了想。“亦辰哥没有和之南商量。他自己就决定了。”

赵晴点了点头。“确实是亦辰错了。”她看着陆之南，“就因为这个？”

陆之南把脸埋进枕头里。“……之南不想让哥哥走。”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从小到大，哥哥都在之南身边。”

赵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温暖的手，把陆之南揽进怀里。

“可是哥哥有哥哥的事情要做。”她的声音很轻，“大家都会长大呀。”

陆之南的心慌了。“……那哥哥可以晚一点再走。他明明说过，要按部就班的。”

赵晴让陆之南坐好，看着他的眼睛。

“之南，你有没有觉得——”她停了一下。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你太依赖亦辰了？赵晴在心里问。她没有说出口。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换了个问题。“妈妈觉得，之南平时挺能理解人的。为什么不能理解亦辰呢？”

“因为亦辰哥是哥哥。不是别人。”陆之南不假思索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赵晴点了点头，“那之南以后就不理亦辰了？”

陆之南犹豫了。他很生气，气得不想理亦辰哥了。但以后真的都不理了吗？

“之南。”赵晴拉住他的手，“明天晚上八点，亦辰要飞去北都了。”

陆之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二十分。机场。

张明凯和许彦东来送沈亦辰。许彦东捶了沈亦辰一下，嬉皮笑脸地说：

“亦辰，你好好干。过半年，我和张明凯就来投奔你。”

“嗯。”沈亦辰随口应着，眼睛望向机场入口。

张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该进安检了。”

沈亦辰“嗯”了一声，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入口。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某一根柱子后面停了一下。

柱子后面露出一小块衣角。蓝色的，很眼熟。衣角很快缩回去了。沈亦辰笑了。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飞快地跑了过去。柱子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牢牢锁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