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个人看到陆之南的身手，腿都软了，转身想跑。裴珉动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往中间一合。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发出闷闷的一声响，然后都软了下去，叠在谭鹏身上。

不到几分钟。六个人，都起不来了。

陆之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裴珉。

“你没事吧？”裴珉问。

陆之南的头发有点乱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站在那里，笑着说：“好久没打架了，还挺痛快的。”

裴珉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外面的光晃过陆之南的眉眼，璀璨夺目。裴珉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陆之南歪着头看他。

裴珉移开视线。“没什么。”

陆之南没有追问。他弯下腰，把地上那个还在哎哟哎哟叫的人拉起来，往旁边推了推。“别挡路。”

那人连滚带爬地让开了。

两个人穿过花园的小路往回走。走到院子的拐角处，陆之南突然停了下来。他拉了拉裴珉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往前走了。裴珉疑惑地看过来，陆之南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陈浩和林小雅站在那棵大树的阴影里。陈浩低着头，林小雅仰着脸。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嘴唇贴在了一起。

陆之南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悄悄走了。裴珉跟上去，没有说话。

回到大厅，陆之南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放下杯子，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往下流，一滴一滴的。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和人亲吻的话，对方的嘴唇会是什么滋味呢？软软的？凉凉的？像果冻吗？……陆之南愣了一下，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有点魔怔了。

第30章 梦幽幽

月光悄悄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幽幽的，若有若无的，缠在夜风里。陆之南翻了个身，腿轻轻蹭着被子。有一种不知名的微热在身体里流淌，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四肢，说不清是哪里，但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奇怪。他迷迷糊糊地想，应该还是春天吧，怎么这么热。手无意识解开了睡衣的扣子，手指碰到自己发烫的皮肤，凉凉的，像触到了一汪渴望已久的清泉。

“嗯……热……”他呢喃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自己也听不清。

是梦。他知道是梦，但醒不过来。梦里他好像行走在一片沙漠里，热……他不知道怎么办，他的腿无意识地轻轻摩擦，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源。他无意识地启唇，发出小猫般的声音……热……谁来帮帮之南……有一双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遒劲有力。那双手抚上了他的肌肤，指腹微凉，带着薄茧，从腰侧慢慢往下，每经过一处，那里的皮肤就微微发颤，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热……”陆之南在梦里呢喃。

有一双唇落了下来。唇线分明，弧度清隽，在他的眉心短暂停留。像蝴蝶振翅，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陆之南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攥了一下，没有抓到。陆之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太奇怪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感官也变得模模糊糊。那双手知道哪里最热，知道哪里最需要抚慰，知道怎么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那些羞耻的、细碎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声音。越来越热，终于……陆之南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盈的喟叹。

他无意识地在梦中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他看到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面是幽深的、难懂的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那双眼睛看着他，很近。

“睡吧。”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陆之南重新闭上了眼睛。月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栀子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外面传来了一声猫叫。吱呀一声，是春风吗？还是别的什么？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陆之南醒来的时候，身体一僵。被子……。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敢动。被子…让他想起昨晚那个梦。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偷偷摸摸地下了床，把被套扯下来，又翻了几件脏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里。

“之南？一大早洗什么衣服？”赵晴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之南吓了一跳，连忙把洗衣液盖子拧好，转过身。“昨晚忘记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