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那你洗吧，妈妈再睡一会儿。”

“嗯。”陆之南应了一声，看着赵晴转身回了房间。

他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滚筒慢慢地转，衣服在里面翻滚，被套缠在一起，又散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栀子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昨晚栀子花的香气，那么浓，浓到梦里都是。

第31章 这是他的哥哥吗

“请问……金融系在哪？”陆之南走在北都大学的校园里，一边走一边打听。啊，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周末骗妈妈说是去朋友家了，但实际上他……来了北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那么狠心离开的是哥哥，而且说好的有时间就会回来，结果一次也没有！要不是每天还有信息，他都怀疑哥哥忘记他了。

他找到那栋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一时冲动，他一个人跑来了北都，但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见面。

“喂，快去，听说沈亦辰在大礼堂做演讲！”两个女生从他身边跑过去，声音里带着兴奋。

“沈亦辰？就是那个特招生？听说他入学之前就已经把大学四年的课程全部自学完了。”

“不止！他跟导师做的那个金融模型，直接被总行拿去参考了。导师在开学典礼上专门提的。”

“人家十九岁，我也十九岁，差距怎么这么大……”

“长得还帅，听说他们家本来就很有钱，这是什么人生赢家剧本。”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往同一个方向涌去。陆之南从人们的话语里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想了想，他随着人流跟了上去。

大礼堂里果然已经坐满了。陆之南在门口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台上还空着，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讲台上。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台走出来，追光灯跟着他，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明亮的光里。

是……哥哥吗？

陆之南觉得台上那个人很熟悉，又很陌生。短短一个月不见，沈亦辰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穿着白衬衫，扎在黑色西装裤里，行动间勾勒出劲瘦挺拔的好身材。脸部线条干脆利落，挺拔的鼻梁，深邃的五官——已经完全长成了男人的模样。

陆之南有点恍惚。这是他的哥哥吗？他熟悉的哥哥是给他买冰淇淋、耐心地挑鱼刺、骑摩托车带他去兜风的哥哥。生病时会捏着他的鼻子给他喂药，会在灯光下耐心地辅导他作业。那个人的手很暖，笑起来会有浅浅的酒窝。眼前这个人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谈着过去五年金融的变化，全球经济的大局。声音沉稳有力，举手之间，全是了不起的人物的气质。陆之南恍惚了，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不应该来的。陆之南想。

他转过身低头想离开，外面却正好有人进来，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陆之南连忙道歉，蹲下来帮对方捡掉落的书。然后他低着头往前走，只想赶快离开。

台上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不确定。

“之南？”

陆之南假装没听到，低下头一个劲往外走。

“之南，别走。”

人群里发出惊呼，沈亦辰单手撑住讲台边缘，跳了下来。他大步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麻烦让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在他凌厉目光的扫视下，人群不由自主地快速让出一条通道。

陆之南再次加快了脚步，快到门口了，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然后……

一只温热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了他的手，把门死死按住了。

第32章 这么…不自在

沈亦辰站在讲台上，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游刃有余地侃侃而谈，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在他眼里模糊一片，某个不经意间，他看向出口的方向，然后他看到了——

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本不可能站在那里的人。但是。那双眼睛，那个身影——他怎么可能认错。他在无数个深夜闭上眼，脑子里都是这张脸；他在北都的每一天，都在想念这个人；他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匆匆深夜赶回，但又因为十万火急的事，匆匆离开…虽然情理上不可能，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会认错。刻进骨髓里的人，即使隔着人山人海，即使只有一束模糊的轮廓，他也认得出来。

那是陆之南。他的之南。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转过身，低下头，往门口走去。

沈亦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有想自己在哪，没有想台下坐着多少人，没有想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他只有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过脑海，比任何商业决策都更快、更笃定、更不容置疑——不能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