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侧过头，看着他。帐篷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纱窗漏进来，落在陆之南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陆之南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

“之南……”沈亦辰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有想过去北都念高中吗？”

陆之南睁开眼，用手揪了揪睡袋的边，沉默了很久。“……妈妈会寂寞的。”

沈亦辰转过来，正视着他的眼睛，“可是……哥哥也会寂寞。”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和委屈。

陆之南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陆之南张了张嘴。

“逗之南的。”沈亦辰笑了，伸出手，揉了揉陆之南的头发，“睡吧。”

第37章 他的男孩，十六岁了

陆之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裹在毯子里，被人抱在怀里。沈亦辰的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

“醒了？”沈亦辰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嗯……”陆之南揉了揉眼睛，想坐起来。沈亦辰把他按了回去。

“别动。太阳还没出来。还有点冷。”

陆之南揉揉眼，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渐变的颜色——从深蓝到浅紫，从浅紫到橘红，从橘红到金黄。

沈亦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把陆之南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脸。

“冷吗？”

陆之南摇摇头。他不冷。毯子很暖，沈亦辰的怀抱也很暖。

天越来越亮。云层的颜色越来越浓，橘红变成了金红，金红变成了金黄。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天空。河面上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底下清亮的水。

“快了。”沈亦辰说。

陆之南屏住呼吸。他看着东边的山，山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金边。然后一个小小的亮点从山脊后面探出来，像一颗烧红的珠子。它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爬，挣脱山的束缚。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陆之南眯起眼睛，但没有闭上。

太阳跳出来了。整个世界突然亮了。

河面上的水变成流动的金子，岸边的树被照得通体透亮，连陆之南的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光。他忘了眨眼，只是看着那轮红日，看着它一点一点升起来，把光和热洒向大地。

他的眼眶突然就热了。太美了，太震撼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想他永远忘不掉，十六岁的早晨，他被哥哥抱在怀里，看见一场宇宙的璀璨表演。

“之南。”沈亦辰叫他。

陆之南转过头。沈亦辰低下头，在陆之南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十六岁生日快乐。”

陆之南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也许是太阳光太刺眼了。

沈亦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北极星。”沈亦辰说，“不管哥哥在哪里，之南永远是我的方向。”他把项链取出来，绕到陆之南的脖子后面，扣上。金属的链子贴着陆之南的皮肤，凉凉的，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亦辰哥……”陆之南的眼泪落了下来，被沈亦辰用手接住，轻轻拭干了。

他的男孩，十六岁了。沈亦辰看着陆之南，看着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被自己的指尖接住，温热的，像初夏落在掌心里的第一滴雨。之南，这一生，我为你而来，而你，也注定为我拥有。我会耐心陪你长大，耐心等待……直到再也无法忍耐…

“咦？？！！”

陆之南、林傲和裴珉站在北都高中的校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写着校名的牌子，三个人都有点懵。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第38章 消除隐患

陆之南不知道，事情或许得从十六岁生日那天说起。晚上，朋友们都来给之南庆生。陈浩把林小雅带来了，林小雅还带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过来。

“之南，好久不见。”卓雅笑着朝他挥手。

陆之南礼貌地点点头，正要招呼他们坐下，余光瞥见沈亦辰的脸色变了。

沈亦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的手指攥紧了盘子的边缘，指节泛白。

卓雅。他记得这个名字。上一世，就是这个女孩成了陆之南的女朋友。那时候他只能在暗处看着，看着陆之南牵着她的手走过银杏树下的那条小路，看着陆之南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在商场里挑了一整个下午。那时候他想，如果能站在陆之南身边的是自己，他绝不会让他皱一下眉。

可陆之南那么喜欢她，喜欢到拒绝了所有试探着靠近的人——张明凯曾自告奋勇地去问过陆之南，说有个朋友想追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是一个男生，你介意吗”，陆之南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