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南指了指茶几上的饭。“周阿姨说哥哥不好好吃饭，只喝咖啡。”

沈亦辰松了一口气。“就因为这个？妈总是太爱操心。”

“那亦辰哥早上吃的什么？”陆之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沈亦辰摸了摸鼻子。陆之南紧盯着他。“亦辰哥不许说谎。”

“……咖啡。”

“哈？”陆之南的声音拔高了，“也就是说亦辰哥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就喝了咖啡？”

沈亦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南，哥哥不饿。”

“那之南也不吃了。”陆之南气哼哼地往沙发上一坐。

“什么意思？”沈亦辰皱起眉，“之南没有在家吃吗？”

“没有。”陆之南摇摇头，“妈妈打包了，让一起吃。”

沈亦辰看着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哥哥饿了。一起吃吧。”

陆之南没有动。“亦辰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意外地严肃，“之南说的不止这一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艾姐，可以进来一下吗？”

艾姐走过来。陆之南看着她。“艾姐可以帮我记录亦辰哥的吃饭吗？如果亦辰哥少吃一顿，之南也要少吃一顿。”

“喂，之南——”沈亦辰站了起来。

陆之南转过头，看着沈亦辰。“哥哥应该知道之南要参加集训选拔了吧？不吃东西会晕倒的。”

“那之南就好好吃饭啊。”

“哥哥好好吃，之南就好好吃。”

沈亦辰看着他，以手扶额，半晌，叹了口气。“艾姐。”

“是。”艾姐立刻应声。

“以后到点提醒我吃饭。”

“好的。”艾姐利索地回答，在心里把陆之南的重要性级别调到了最高。

“哦耶，现在，吃饭！”陆之南欢呼一声，打开带来的袋子，“妈妈做了鱼哦。有微波炉吗？”

沈亦辰看了看艾姐。

“有的。我来吧。”艾姐接过袋子，快步走向茶水间。

陆之南转过头，看着沈亦辰，不高兴地皱眉。“嚯，这么不熟练，看来亦辰哥真的不吃饭呀。”

“……偶尔也吃的。”

“偶尔？”

“……吃饭吧，我饿了。”

第43章 本相

“之南，紧张吗？”林傲看了看旁边的陆之南。

“当然啊。”陆之南伸出手，“看看我手心的汗。”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念道，“汗——汗毛——害怕，啊，连上了。”

林傲拍了拍额头。“之南，收了你的冷笑话吧。”

“嚯，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解压。”陆之南笑着看了一眼裴珉，“尤其是裴珉，给你解压。”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裴珉看了一眼，手悄悄握成拳。

“之南留给你自己吧，裴珉好着呢。”林傲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裴珉。

“林傲你不懂。”陆之南调了一下耳机，“裴珉哥哥看着呢。啊，亦辰哥要来的话，我也会紧张死的。”

陆之南不知道的是，沈亦辰还真来了。

监控室里，屏幕亮着，选手们的画面一格一格地排列着。沈亦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凉透了的咖啡。他没有喝。他的目光锁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裴景川站在现场竞技室，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裴珉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手。“现在开始竞技选拔赛。”

陆之南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很松弛，像长在上面一样。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峡谷的光影，光标在地图上跳动，他的目光总是先光标一步到达。他的手指开始动了。很轻的、很干脆利落的触碰，像钢琴家在弹一段急速的乐章。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它该落的地方。

他玩的是辅助。游走在战场边缘、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用身体挡住伤害、用技能改变战局。他的视野永远布在关键的位置，他的支援永远比对手快一步。他的ADC在线上安稳地发育，因为每一次危险来临之前，他的信号已经亮起。他不是操作最秀的那个，但他让队友的操作变得从容。

教练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之南真让人觉得惊奇。”

沈亦辰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什么？”

“因为之南平时……怎么说呢？很跳脱。但游戏里却非常可靠。”

沈亦辰笑了。“或许游戏里才是之南的本相吧。”

“哈？”

“没什么。”沈亦辰不肯再解释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少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而自信。藏在那副跳脱皮囊下面的，是真正的他。善于理解人，可靠，温柔，强大。

沈亦辰轻轻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之南的本相，他一直知道。

选拔赛结束了。教练组要整理数据，综合平时训练表现，选出合适的队员。受训的队员们在走廊里等，有人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墙角发呆，有人反复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