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哭笑不得，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一句话搅得稀碎：“陆之南，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之南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往竞赛坐区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脖子上那颗北极星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真正的星星落进了他的领口里。

解说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北江战队做出了人员调整——上场的是——陆之南！完完全全的新人！之前只打过次级联赛！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这个换人……我只能说，非常大胆！”

观众席嗡嗡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男孩走上台。他很年轻，皮肤白皙，五官俊朗，身板挺得很直，像一棵早春里向阳生长的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人群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天哪！他好可爱……这张脸是认真的吗？”

“可爱有什么用？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长得好看就能打比赛了？北江是不是没人了？”

“关键局换新人？教练喝多了吧？”

陆之南听不见这些。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他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北极星，指尖在吊坠上停了一秒。接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第一排。

灯光太亮了，台上看台下是一片模糊的暗影。他看不清沈亦辰的表情，但他知道哥哥坐在那里。只要哥哥在，他就浑身充满了勇气。

台上灯光刺眼。陆之南沉着地开始检查设备，插键盘，调角度，试鼠标灵敏度。

“之南。”

队伍语音里，裴景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紧张。”裴景川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约他双排一样随意。

陆之南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最后一丝紧绷挤出去。“不紧张。”

比赛开始了。

陆之南的眼睛紧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峡谷的光影。他的手指开始动了——很轻巧，很快速，有一种不拖泥带水的美感，像钢琴家在弹一首练了千百遍的曲子。每一个走位、每一个技能的释放，都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像是在峡谷的地图上画一条看不见的线，而那条线，刚好把所有危险都隔在了外面。

弹幕开始变了。

“等等这个新人的走位有点东西？”

“好丝滑……”

“他眼位插得好刁钻，这视野分是认真的吗？”

下路一波小规模团战。裴景川被三个人包夹，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眼看就要被秒。

关键时刻，陆之南从草丛里闪现出来。

没有犹豫，没有计算，几乎是本能——他操纵着自己的角色，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裴景川前面，硬吃了对面ADC的一发致命暴击。

“漂亮！！！”解说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之南这个位置卡得太死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裴景川的命！这个新人——胆子太大了！！！”

观众席爆发出炸裂的欢呼声。

但陆之南却没有死。他的血量掉到个位数，丝血——真的是丝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在漫天技能里极限逃生。而裴景川趁着他争取到的这两秒，回身反打，伤害拉满。一波零换三。

“陆之南——陆之南——陆之南——”

场馆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隔着耳机，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海潮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哥哥的声音——应该没有，哥哥不是那种会喊出来的人，他连笑都收着三分，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陆之南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全部心神，重新盯住屏幕。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场馆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把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胜利者——北江战队！

陆之南摘下耳机，站起来。屏幕上，他的数据排在全场第二——助攻最多，视野得分遥遥领先，参团率百分之八十七。对于一个首秀新人来说，这个数据漂亮得不像话。

观众席炸了。

“啊啊啊啊啊——陆之南！！！”

“陆之南，姐姐要嫁给你！！！”

“这个新人什么来头？首秀就这数据？？？”

女粉丝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解说席的赛后总结。陆之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朝观众席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观众席里，被潮水般汹涌的呐喊声裹挟着，许彦东张大了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亦辰，你们家之南——也太厉害了吧。”

沈亦辰没有说话。

他坐在位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跟着全场一起喊出“陆之南”三个字的，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