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南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沈亦辰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抚过陆之南的脸颊。“哭了吗？”

“才没有。”陆之南吸了吸鼻子。

沈亦辰笑了。“那之南比哥哥坚强。”

“什么？”

“哥哥很久以前，什么都做不好。参与公司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晚上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嚯，我才不信呢。”陆之南的嘴角动了动。

“真的，哥哥哭过。”沈亦辰在心里想——虽然不是为公司的事。爱而不得，穷途末路。上一世的那些夜晚，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星星，想着之南。那些眼泪，之南永远不会知道。

“感觉像是在骗人。”陆之南的声音轻了一点，“哥哥那么厉害。”

“哥哥变得厉害，就是源于之南说的那三个字——不甘心。”沈亦辰看着屏幕里他湿漉漉的眼睛，“不甘心，才会被命运青睐。”

所以他才能回来。回到之南身边。回到还没有爱上别人的陆之南身边。

“之南，不甘心并不丢人。哥哥永远以你为傲。”

陆之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笑了。“所以哥哥才会被人说成是溺爱狂魔。”

“嚯，谁说的？”

“嗯……妈妈说过，林傲也说过。”

沈亦辰笑了。“能被溺爱坏的孩子都不乖。像之南这么乖的，再怎么溺爱都不过分。”

……

第二天，教练本来想找陆之南谈谈。昨天打完最后一场，这孩子明显被打懵了。第一次正面遭遇世界级的选手，心态被碾碎，需要好好安抚一下。

然而——

陆之南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没有前一天的颓废，没有沮丧。他坐下来，调试设备，戴上耳机，和队友简短交流了几句，然后开始排位。操作更稳了，更准了，更快了，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更坚定的、更笃定的东西。

教练看着他，放心了。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谁把教练的活给干了？

第53章 讨厌与喜欢只是一线之隔

陆之南从房间里出来，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

裴珉靠在墙角，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指间慢慢升腾。看到陆之南，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裴珉，什么时候学会的？”陆之南走过去。

裴珉沉默了一会儿。“初中吧。”

陆之南“啊”了一声，挠了挠头。“裴珉有什么烦心事吗？”

裴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换个地方说吧。”

天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星星点点。裴珉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

“早上我听到……”他停了一下，似乎很不情愿吐出那两个字，“我哥。”

“景川哥？怎么了？”陆之南问。

“他要退役。”

“啊？”陆之南大吃一惊，“为什么？”

“应该是给我挪位置吧。”裴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景川哥事先没和裴珉商量吗？”

裴珉点点头。“这就是让人生气的地方。他凭什么？”眉头皱起来，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又放下了。“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

陆之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珉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没有躲开。

“我知道，这种感受不好受。”陆之南真诚地说。

裴珉看着陆之南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之南，我要转战队了。”

陆之南瞪大了眼睛。“开玩笑的吗？裴珉是我的打野啊。”

“现在还不是。”裴珉自嘲地笑了笑，“我比不过……我哥。我不想让人把位置让给我。”

陆之南心里很难受。“现在比不过，不代表以后比不过。裴珉——”

“之南，我已经决定了。”裴珉的眼神很坚定，“就这样吧。我要跟他堂堂正正地较量，而不是这样窝囊地被保护。”

陆之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想，有些吞吞吐吐地问：“裴珉，你和你哥……”

“之南看出来了啊。”裴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有点燃，只是含在嘴里。“我们俩是同父异母。我母亲……”他有些难以启齿，“大概算是小三上位吧。”

他没有看陆之南，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哥……他很奇怪。明明应该讨厌我的，却一直对我很好。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在他面前直不起腰来。总之，我很讨厌他。”

他偷偷看了陆之南一眼。陆之南的眼神里没有鄙视，没有怜悯，只是一片安静的倾听。裴珉慢慢也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