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走过来，揽住儿子的肩膀。“亦辰，你要是舍不得——”

“没有。”沈亦辰转身走开了。

晚上。

周婉清推开沈亦辰房间的门，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颗奶糖——早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忘了给陆之南。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亦辰。”周婉清在他旁边坐下，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自己的儿子不太开心，她看出来了。

“妈，给爸打电话吧。”沈亦辰突然说。

电话通了。

“我要上这所学校。”沈亦辰跟他爸爸在电话里说。那是陆之南幼儿园所在的学校。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是所公立学校。”

“所以……为什么不行？”

“没办法砸钱。”

“……不用你砸钱。”

“你怎么保证？”

“……我会考到第一名的。”

“……为什么非要上这所学校？”

“……”

“好吧，第一名是指……”

“全校第一。”

！！！

“好！”那边中年男人生怕儿子反悔似的，异常爽快地答应了。

电话挂断了，听完全程的周婉清睁大了眼睛。“全校第一？”

“嗯。”

周婉清看着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出其不意地揉了揉儿子的脸。“好。要是做不到也没关系，妈妈会和爸爸说的。”

沈亦辰皱皱眉，躲开妈妈的手，无奈地说：“妈，能做到的。”毕竟是小学，以他二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做不到也太丢人了吧。

第二天一早，一辆银灰色的七座商务车停在陆之南家门口。车擦得锃亮，在晨光里反着光。

陆涛牵着陆之南走出来，陆之南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小黄鸭，可爱地一颠一颠的。赵晴跟在后面，看到那辆车，睁大了眼睛。沈亦辰从车里下来，问完好之后，淡淡地说：“我和之南在一个学校，我在小学部。”

陆涛和赵晴互相看看，陆涛高兴地举起陆之南飞了几下，“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之南被欺负了。”

赵晴急得拍他：“快放下，刚吃完早餐！”

沈亦辰：“……”

陆之南被陆涛抱上车，坐在沈亦辰旁边。他的小书包带子歪了，沈亦辰伸手帮他正了正。

“安全带。”沈亦辰说。

陆之南低头看了看安全带，笨手笨脚地拉了拉，力气太小，拉不动。沈亦辰侧过身，帮他扣好。“咔嗒”一声，陆之南笑了。

车子先开到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了，有的小孩拉着妈妈的手不肯放，有的已经哭成了泪人。陆之南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高高兴兴地被沈亦辰牵着往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旁边一个小胖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抱着妈妈的腿不放。

陆之南停下来，看了看那个小胖墩，又看了看沈亦辰。

沈亦辰松开他的手。“去吧。”他示意他往前走。

陆之南好像明白了，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沈亦辰，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他没有往沈亦辰怀里扑，而是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沈亦辰，小嘴瘪着，小卷毛一颤一颤的。“南南要哥哥……”

沈亦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拇指擦掉他一串一串的泪珠。

“哥哥下午来接你。”

陆之南吸了吸鼻子，不说话，泪眼汪汪。

沈亦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带南南喜欢吃的冰淇淋。”

陆之南眨眨眼，哭着伸出胖手指，比了一个二。

沈亦辰看着那个“二”，面无表情：“一个。”

陆之南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沈亦辰又叹了口气。

“一个。不能再多了。”

陆之南又比了一个二。

“陆之南。”沈亦辰的语气变严厉了。

陆之南瘪着嘴，把二改成了一。沈亦辰看着那根孤零零的小手指，伸手握住，轻轻捏了一下。

“进去吧。”

陆之南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走。

陆涛站在车旁边，眼眶红红的。赵晴正在用纸巾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骂：“陆涛，都多大的人了，你哭什么。”

陆涛吸了吸鼻子。“之南刚才都没扑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赵晴哭笑不得。“之南这段时间几乎和亦辰天天在一起，你天天在市场，他能记得你就不错了。”

陆涛瘪着嘴，蹲在路边，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

突然，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扑进他怀里——

是陆之南！他又跑回来了。

“爸爸不哭。”陆之南伸出小胖手，在陆涛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南南晚上来接爸爸。”

陆涛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