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晚上来接爸爸。”陆之南重复了一遍，小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认真。“南南晚上来接哥哥，也来接爸爸。”

陆涛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把他举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爸爸等南南来接。”

赵晴在旁边直摇头。“幼稚鬼。”

沈亦辰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第5章 站最前面的人

幼儿园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陆涛三点就开始坐立不安，在摊位前走来走去，走到第三十七圈的时候，赵晴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坐下来？”

“你不懂。”陆涛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太阳，“我得第一个让之南看见我。”

“小豆丁知道什么呀。”赵晴低头编着手里的草绳，头都没抬，“别的小孩儿都散开了，自然就看见了。”

“不行，我得让之南第一个看见。”陆涛已经准备收摊了。

赵晴看着他那个急吼吼的样子，扑哧一笑，也帮着收拾起来。

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陆涛推着赵晴挤进去，正要往最前面冲，突然发现沈亦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最前面。他个子不高，但选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对着大门的缝隙，陆之南从里面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陆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沈亦辰微微踮起的脚尖，把话咽了回去。

四点半，门开了。

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陆之南在队伍中间，小书包一颠一颠的，小卷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找——第一眼就看到了沈亦辰。他高兴地挥舞着小胖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很快地从队伍里跑出来，如同一只轻快的小鸟，一头扎进沈亦辰怀里。

“哥哥！”

沈亦辰被撞得退了一步，极力稳住，伸出手接住他。

“嗯。”

陆涛在后面清了清嗓子，蹲下来，张开双臂。“之南，爸爸在这儿呢。”

陆之南从沈亦辰怀里探出头，看到爸爸，又笑了。他跑过去，陆涛一把把他举起来，飞了两圈，陆之南咯咯地笑着。“爸爸！再飞几圈！”

沈亦辰抬头看了一眼，看似不动声色地说：“之南看起来有点头晕。”

赵晴听见了，赶忙拍着陆涛的手臂，让他把陆之南放下来。陆涛嘿嘿一笑，把陆之南放了下来。

沈亦辰在旁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之南，走了。”

陆之南乖乖地牵住他的手，上车了。陆涛站在原地懊恼着，他本来想要牵儿子的呢。可恶！晚了一步！

“这小子——”他看着沈亦辰的背影，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赵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

陆之南在车里喊：“爸爸妈妈，上车哦！”

“……”

车里，陆之南靠着沈亦辰的手臂，小嘴一直在说个不停。

“哥哥，今天画画了。”他伸出手指比画，“画了大老虎。”

“嗯。”

“还有大狮子。”

“嗯。”

“还有哥哥。”

沈亦辰的思维停了一下。“……什么？”

“画了哥哥。”陆之南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举到沈亦辰面前。

纸上是一个圆——很大的圆，圆下面有两根长长的棍子，棍子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

“这是哥哥的脸。”陆之南指着那个大圆，“这是哥哥的腿。这些是之南新认识的小朋友。”他指着那几个小圈圈，“他们都想跟哥哥玩。”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之南？”沈亦辰问。

陆之南想了想。“欺负是什么意思？”

陆涛在前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晴推推他，意思是你看看你的傻儿子。

沈亦辰摸摸陆之南的头：“有没有人对之南不好？”

陆之南摇摇头，开心地说：“大家都很喜欢之南。”

“……嗯。”

沈亦辰看着陆之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到了。”车子停在陆之南家门口。赵晴和陆涛牵着陆之南下车，对沈亦辰说，“亦辰，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之南这孩子——”

“以后之南和我一起走就行，司机会接送我们。”沈亦辰说。

赵晴愣了一下。

“小学部和幼儿园很近。”沈亦辰看着陆之南，“你们市场的摊位应该很忙，都是顺便的事。”

赵晴想了想。“那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亦辰说。

赵晴看了一眼陆涛，陆涛想了想：“如果我们有时间，就我们接，要是没时间，就麻烦亦辰了。”赵晴双手合十。“那就拜托亦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