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点了点头。

晚上，沈亦辰回到房间，拿出手机。他联系了爸爸的助理艾姐。等了一会儿后，他收到了一个号码。他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你好，请问是金玉老师吗？”

“……是，请问你是？”怎么听起来是个小孩的声音，金老师在内心嘀咕。

“我是陆之南的哥哥。”沈亦辰说，“我想问一下，之南今天第一天上学，表现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之南呀——他超级可爱的，又乖又听话。之南今天还帮老师分餐具了，分得可认真了。就是有一点——”老师顿了顿，“他有点挑食。午餐的时候，胡萝卜一口都不肯吃。”

沈亦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知道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沈亦辰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妈。”

“亦辰？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周婉清的声音有些意外。儿子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妈，我想用我的零花钱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孩子，什么事？”

“赞助幼儿园的餐饮。”

“……什么？”这个答案是周婉清没想到的。

“之南他们幼儿园的午餐。我听老师说，午餐只有固定的几样菜。之南不爱吃胡萝卜，但他没得选。”沈亦辰停了一下，“我可以用零花钱赞助他们，我算过了，是够的。唯一的条件是他们必须多提供几种选择。”

周婉清很诧异“亦辰，你算过了？你才几岁…”

“妈，我今天做了一套初中的数学卷，都对了。”

周婉清震惊了“亦辰，你怎么…”要不是孩子什么都记得，她真要怀疑孩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开窍了吧。总之，妈妈，我能把这件事拜托给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周婉清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亦辰。”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就这么喜欢之南吗？”

“嗯。”

这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周婉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自己因为生亦辰时大出血，切除了子宫，从此不能再生育。亦辰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她一直觉得亏欠他。她和正源这些年忙着公司的事，飞来飞去，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亦辰从来不抱怨，不提要求，不问为什么。可他现在用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去赞助一个幼儿园的午餐，只因为那里有一个他认识的小孩不爱吃胡萝卜。

“亦辰。”周婉清的声音有点抖，“是因为寂寞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不起，妈妈经常要陪着爸爸——”

“没关系的。”上一世也已经习惯了。

周婉清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手机。她犹豫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那……亦辰要一个弟弟妹妹吗？”她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妈妈虽然……但我们可以去收养一个。”

她屏住呼吸，等着儿子的回答。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亦辰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拼积木，一个人翻图画书，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小孩成群结队地跑过。如果有另一个孩子陪他，他会不会开心一点？会不会多笑一笑？

“不喜欢别的小孩。”沈亦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没有犹豫，“只喜欢陆之南。”

周婉清愣住了。她攥着手机，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儿子太懂事了，还是因为儿子终于有了自己在乎的人。

“好。”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好，之南很可爱，妈妈也喜欢他。”

“……谢谢妈。”

“谢什么。”周婉清笑了，“那是你的零花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妈妈帮你去谈。”

第二天放学，陆之南从队伍里跑出来，又扑进沈亦辰怀里。这次沈亦辰站得很稳，扶稳他，牵起他的小胖手往车里走。

“哥哥，今天有开心的事！”陆之南的眼睛亮亮的。

“什么事？”

“讨厌的红萝卜——”陆之南想了想那个名字，“金玉老师说可以换成西兰花。西兰花之南喜欢。”他高兴地比画着，“老师说，好几种里面挑一种。之南挑的西兰花。”

沈亦辰淡淡地说：“嗯。”

“哥哥今天有开心的事吗？”

“……算有吧。”

“是什么事呀？”

“……不告诉你。”

“哥哥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