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天，沈亦辰像往常一样，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一个地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个都出来了，陆之南却没有出来。沈亦辰皱起眉，往里面走了两步。

第6章 哥哥，别怕

“哥哥！”

陆之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沈亦辰转头，陆之南被老师牵着手，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衣服皱巴巴的，小卷毛上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树叶。

沈亦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快步过去，蹲下来，一只手抬起陆之南的下巴，仔仔细细检查。脸上没有别的伤痕了。他又捏了捏陆之南的胳膊，捏了捏腿，动作很轻。

“身上疼吗？”

“不疼。”陆之南摇摇头。

老师站在旁边，赶紧解释。“你是之前打电话的那位小哥哥吧？放心，之南没事的，就是一点擦伤——”

“老师，我现在没问你。”沈亦辰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看老师的那一眼让人不寒而栗，老师不由自主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亦辰转过来，看着陆之南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之南，告诉哥哥，还有哪里疼？”

陆之南眨了眨眼，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沈亦辰的肩膀。“哥哥别怕，之南不疼。”

沈亦辰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葡萄眼，沉默了一秒。他站起来，朝人群里招了招手。一个其貌不扬但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过来，微微低头。“少爷。”

“手机。”沈亦辰说。

男人恭敬地掏出手机。沈亦辰接过去，拨了一个号码。

“艾姐，你现在过来。幼儿园。”他顿了顿，“通知之南爸爸妈妈也过来。”

赵晴和陆涛几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赵晴一看到陆之南额头的创可贴，眼圈就红了，蹲下来把陆之南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摸得陆之南浑身发痒，咯咯笑着躲开。

“妈妈，别摸了，好痒——”

“你还笑！”赵晴又气又心疼，“你知不知道妈妈吓死了？”

陆涛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看到陆之南还能笑出声，脸色才缓了一点。

“怎么回事？”陆涛的声音沉下来。

幼儿园办公室里坐着三家人。

沈亦辰的保镖老李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堵墙。艾姐坐在沈亦辰旁边，面前的手机开着录音，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

“老师，麻烦再说一遍。”艾姐礼貌地说。

金玉老师咽了咽口水。

“是这样的——放学的时候，陈浩扯了林小雅的辫子，林小雅哭了。之南就过去说‘不要扯女孩子的头发’。陈浩不听，推了之南一下。之南挡在林小雅前面，没让开。陈浩就打了之南一下。之南还手了。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艾姐低头记了几笔。“陈浩比之南高多少？”

金玉老师犹豫了一下。“高……半个头。”

“体重呢？”

“也重……一些”

艾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陈浩的妈妈突然嚷起来。“你们什么意思？你看看我们家孩子被打的！”她拉过陈浩，陈浩的眼眶青了一圈，脸颊也有点肿。确实比陆之南惨多了。

赵晴看了看自己儿子——额头上贴了一块创可贴，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没什么了。她本来怒气冲冲，要狠狠教训对方，但现在要替儿子出头的心瞬间退缩了。

艾姐站了起来，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这位家长不必激动。事实很清楚，您家孩子先动手，先扯女孩子的头发，先推人。这个行为，已经可以定性为霸凌了。”她看了看陆之南，“而之南是见义勇为。他脸上的擦伤虽然看起来不严重，但孩子的身体很脆弱，有没有内伤还不好说。如果要比较伤势的话，未必是您家孩子更重。”

陈浩的妈妈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

“你们……”

艾姐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继续沟通。”

陈浩的妈妈看着那张名片，脸色变了。

沈亦辰不管他们之间怎样争辩，只是半蹲下来，和陆之南平视。

“之南，你告诉哥哥。”沈亦辰的声音还很稚嫩，但说出来的话却重若千斤“你还想和他做同学吗？”

陆之南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陈浩。陈浩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你为什么要扯小雅的头发？”陆之南走过去，仰着脸问他。

陈浩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我想和她玩。她不跟我玩，我就——我就——”

“不可以扯头发的。”陆之南说，语气很认真，“你要先问。”

“我问了，她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