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沉浸在成绩带来的喜悦里，沉浸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完全忘了他们刚刚输掉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对面的选手席，落在一个方向。“说起来，”他对着话筒，语气挑衅，“北江战队好像也有两位选手要考大学呢。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他笑了笑，“要不现场查查分？”他的粉丝曾经跟他说过，陆之南在校最后一次考试只是普通本科的水平。他游戏上输了，那就学业上扳回一局。

场馆里安静了。镜头转向陆之南和林傲。

林傲的眉头皱了起来。陆之南也皱了一下眉——他不是怕查分，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抢队伍的风头。他们刚赢了比赛，这是全队的胜利，不应该变成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会不敢吧？”方昊然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我听说二位的成绩之前不是太理想，这个学期甚至很少在学校上课。确实——”他摇了摇头，“既要参加比赛，又要兼顾学业，实在太为难你们了。”

“那之南和林傲就查一查吧。”裴景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收起来，“给他们看看。”

许旭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查，让那小子跪下叫爸爸。”

陆之南看了中单一眼。中单笑着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陆之南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第一排。

沈亦辰在那里，哥哥在那里，他就有无限的勇气。

陆之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好。”

工作人员过来帮陆之南和林傲遮挡住屏幕上的账号和密码。查询系统有点卡，页面转了好几圈。场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弹幕也停了。所有人都在等。

终于，页面跳了出来。

大家纷纷睁大眼睛——考上了吗？什么大学？

陆之南的屏幕。林傲的屏幕。录取信息栏里，两行字一模一样：北都大学工学院 录取。

全场静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北都大学工学院！”“陆之南考上了！林傲也考上了！”“他们不是一直在打比赛吗？他们怎么考的？！”“他们天天训练到凌晨还能考上北都大学？！”

北都大学，全国排名第一的顶尖学府，工学院更是该校的王牌学院，录取门槛极高。对于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的职业选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而陆之南和林傲做到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要把屋顶掀翻。陆之南站在台上，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他看上去很从容，但实际上心里在尖叫——哥哥！陆之南考上了！他在忍，忍住跑下去跳进哥哥怀里的冲动。

沈亦辰坐在第一排，嘴角微微翘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教授们提前知道消息，早就发了短信来邀功。“臭小子，欠你的账总算还上了”“哎哟，真是奸商哦。”“幸好不用再被压榨一年”沈亦辰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少年身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此刻，他只想专心看他的之南发光。

而方昊然——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刚才的得意、刚才的轻佻、刚才那句“要不现场查查分”——全都变成了回旋镖，扎回他自己身上。北都大学？怎么可能？他考上北都科技大学就相当不容易了，天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他想笑一下假装大度，但嘴角的肌肉不听使唤。

弹幕疯狂滚动。“方昊然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怎么不说话了？”“天选对家？实力和成绩都被碾压。”“方昊然考上的是北都科技大学，人家陆之南考上的是北都大学。”“方昊然，你还要说什么？”

天启战队的上单拍了他一下。“走吧。”声音很冷。方昊然回过神，低下头，急忙把手机塞进口袋。他拎起外设包——事实上，他的队友已经走远了。他一个人落在最后，表情仓皇地往选手通道走去。他的背影被通道里的阴影吞没，彻底退出了这个舞台。

此时，现在台上只剩下真正的胜利者了。

所有的欢呼声，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荣誉，都属于他们！逆风翻盘的他们！

第80章 跟哥哥走

休息室里，教练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队员从通道走下来，他见一个哭一个——见了裴景川哭，见了林傲哭，见了许旭哭，连见了替补队员都红着眼眶。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陆之南。教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臭小子，刚才发言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