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对劲(78)+番外
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多年前他特意向黎左礼强调此事,只是没人当回事罢了。
他日久以来看破不说破,只等着这些刻意交缠的命线,兰因絮果。
恶人自食其报。
旁系的人坐在两侧,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就这样让她跑了”,
没有人接话。
很久之后,黎左礼从门外走进来,衣摆扫过门槛,在门框边缘沾了一粒碎雪,很快融化了。
她走到主位坐下来,沉静地看着茶杯。
有人又问:“要不要派人去追?”
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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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奔驰越野疾驰,刺破寂静的黑夜。
后一辆车在接靳莫慈上去时,沈迁凌还能清楚地听到子弹击中玻璃的声响。
那辆越野车轮胎碾过覆雪的泥土路面,发出一声闷响。
车身在窄路上弹了一下,然后加速冲向前方。
沈迁凌靠在座椅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握着折叠刀的那只手在发抖。
她把刀收起来,阙予阳侧头看着她,只是伸手覆在了她膝盖上那只还在轻微颤动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很淡,凉凉的。
“你抖了。”她说。
沈迁凌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第一次拿刀对着人?”
“嗯。”
阙予阳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拿得挺好。”
车身在盘山路上颠簸,晨光从车窗边缘渗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一道细细的金线。
阙予阳的脸逆着光,眼睛底下那层青灰色在光线里淡了一些。
她的嘴唇还是干的,起了薄薄一层皮,呼吸倒比刚才平稳了。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和雪坡,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时候有一次,我被关在姜家的储藏室里。
没有窗户,没有灯,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在里面待了两天一夜,也没有人送水,没有人送饭。第三天早上有人来开门,发现我蜷在一个角落里,手被老鼠咬破了。
那个人把门打开之后只是看了一眼,第一句话就说我‘果然命硬’。”
沈迁凌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些令人心痛的话来活跃气氛了!
“还有一次,黎彦用滚水泼我。
我手臂上起了泡,当值的佣人看见了,只说下次别靠近厨房。”
阙予阳语调冷冷淡淡,“我那时候想,如果我真的死了,她们会怎么样。
会不会有人来看我一眼,会不会有人觉得可惜。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她们会可惜。
可不是因为少了个人可惜。”
“不要说了……”
沈迁凌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阙予阳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很亮,没有泪。
“我一直在问自己。”她说,
“如果从来没有人觉得我该活下去,那我活着到底算什么。”
沈迁凌的手收紧了。
“你活着是因为你想活。”
“是吗。”阙予阳说。
“是。”沈迁凌说。
“……”阙予阳默默回过头,闭上眼。
车子驶入布里恩茨湖边的私人停机坪,天色已经亮透了。
湖面上浮着薄雾,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被晨光染成暖金色。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小型商务机,舷梯放下。
沈迁凌扶着阙予阳下车,踩着舷梯登机。
机舱里只有两个座位和一张沙发,沈迁凌让阙予阳坐到沙发上去,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机身底部传上来。
靳莫慈最后上来,在机舱门边站定,等门关上才走到前排座位坐下。
“这架飞机是谁安排的?”沈迁凌想了想问。
“久远寺尚维。你又不认识。”
靳莫慈擦着袖口的血迹,今天这好一番折腾,也给她磨得够呛。
“她的人脉大都在日本,手里有一家航空租赁公司。
这次肯借一架飞机出来,是因为有人开了口。”
“谁?”
“纪芙语。”
“纪芙语?”沈迁凌想起了郑司琪提到的那个名字。
“你知道?”
“听人提起过。”
“是予阳告诉你的吗?”
她看向闭眼休憩的阙予阳。
“你还记得吧阙予阳,纪芙语跟你见过好几次了。”
恍惚间思绪被拉回十多年前,
她就是予阳十岁那年家里来客人时,那个灰色眼睛的姐姐。
是她说,学那个人吧,最讨人喜欢。
沈迁凌捏了捏阙予阳的手指。
阙予阳靠着沙发椅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机舱天花板的一条接缝线上。
“是她。”
“对!”沈迁凌忙道:“是她,是阙予阳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