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秋心疼的看着陆九歌，示意似锦继续说下去:“我们赶到戏馆的时候，顾宗师为了护你已经没了气息，蜀山的人把他带走了，我们本来想把你带回暗幽谷，路上却碰到了花谷主，就近来了万花谷。”

“噗……”

听到顾清珵没了气息这几个字，陆九歌心痛难忍，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喉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被褥，刺目的红，晃得人眼睛生疼。

花千秋迅速点了他的穴位，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眼眶通红沉声道:“小九，凝神。”

陆九歌抓住他的手，泪水爬满脸颊，无助又带着丝许委屈:“大伯，带我见去见他，他肯定没事的，我还没……还没……”

陆九歌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声音哽咽一度说不下去。

他还没向顾清珵表明心意。

他本来想着等调查清楚五脏一事，找出真正的凶手，洗清父亲的冤屈，就向他表白。

只差一步，

就差这一步。

花千秋心疼的望着陆九歌，在心中把顾清珵师尊清文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抬手把陆九歌打昏，剧烈挣扎的身躯骤然一软，所有的哽咽、颤抖、泣声尽数戛然而止。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苍白的眼睑上，哪怕陷入昏迷，眉头依旧死死蹙着，唇角微微颤抖，连睡梦中都藏着撕心裂肺的痛。

接着，花千秋拿出当初顾清珵给他的那面镜子，用灵力打碎。

碎掉的镜片化作点点星光，这些星光好似受到指引一般，迅速钻入陆九歌的眉心，然后又给陆九歌喂了一颗丹药。

“花谷主，这是什么？”似锦看到后忍不住好奇的问。

花千秋叹了口气，“这是独属于阿珵和小九的记忆。”

说罢，他不放心的看一眼陆九歌，嘱咐两个人。

“你们在这里守好他，我先去蜀山。”

“去蜀山？他们会让你见顾宗师一面吗？”灵姬怀疑的问。

花千秋负手而立，冷哼一声，“不让见我便杀上去，你们在这里守好他，等他醒来。”

叮嘱完毕，花千秋拿出传送符，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万花谷的云海之间，直奔蜀山地界而去。

陆九歌昏过去后，他梦见自己在一片冰面上行走，漫无边际，走不到尽头。

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人在向他招手，定晴一看，是顾清珵和师兄他们。

“喂，小九师弟，快来，再慢师尊可不等你了。”

不要抛下我，陆九歌在心中下意识想到。

他抬腿快速的向前跑去，可就在快跑到顾清珵面前时，一面镜子突然挡在他面前。

陆九歌快要撞上镜子时及时停下脚步，此时镜子内映出顾清珵的身影。

他还是一身白衣，一双桃花眼温柔深情，负手而立。

“小九，当你看到这面镜子时便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之术虽然可以让你我重生，但代价却会由开启法术的那个人扛。”

陆九歌瞳孔骤缩，怔怔望着镜面里眉眼温柔的白衣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骤然滞涩。

顾清珵果然也是重生的！

陆九歌回想着点点滴滴，他曾怀疑过这件事，可最后都被打清消了。

“这留忆镜的后面便是当年的真相，希望你看了后不要再恨我，我也……”

顾清珵说到这里，卑微的垂下眼眸，天下第一宗师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卸下了所有傲骨锋芒，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怅惘与不舍。

“就算你还恨我，我也不会怪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镜面光影微微晃动，顾清珵的身影慢慢消失，只剩下水波纹般的镜面。

陆九歌看着留忆镜，浑身血液近乎逆流，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肉骨髓，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凉剧痛。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恍惚间好似触到了顾清珵那清冷温柔的指尖。

两世的过往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此刻今世的种种疑虑都解开了。

难怪养父母的死亡会提前，是因为他和师尊的重生偏离了轨迹。

难怪初入师门时，顾清珵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超乎寻常的疼惜与小心翼翼。

就连他故意惹顾清珵生气，他也只是温柔一笑。

原来是因为师尊也是带着上一世记忆重生的。

上一世的遗憾、愧疚、没能守护的悔恨，全都化作今生小心翼翼的陪伴与庇护。

陆九歌轻笑一声，忍不住轻骂:“这个傻子。”

他伸手掌心贴在镜面，镜面如同水波般层层荡漾开细碎涟漪，周遭白茫茫的冰原幻境也随之微微震颤，不停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