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珵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捂住脸颊，背靠着书架，泪水从指缝滑落，呜咽的哭声中满是悔恨。

陆九歌看着顾清珵这样，心中痛极了，他想起当年顾清珵问自己有关抑情蛊的事。

“你觉得若是一个人为了修炼从小被下此蛊，等他长大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他该不该与那个人在一起？”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他说那个人已经选择修为，放弃了自己的情感，他就没有资格再去拖累旁人，如果非要，那这个人岂不是既要又要。

“师尊……”

陆九歌望着掩面痛哭的白衣身影，喉咙像是被酸涩堵住，轻声唤出这两个字。

“对不起……”

陆九歌哽咽着说出那三个字，话音刚落，他的泪水再也崩不住，顺着眼角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上前虚抱着顾清珵，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他的师尊有资格喜欢任何人，

更有资格成为一名有责任的仙尊。

半个时辰后，顾清珵冷静下来，他合起书，并没有离开藏书阁，而是打开了藏书阁的暗门。

他走进去，藏书阁的密室内存放的是各代掌门的秘密，只有掌门和前三位长老有资格打开，只不过顾清珵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清文当年逝世后，其中一个秘密就在密室内存放着。

密室之内光线幽暗，石壁上镌刻着古老晦涩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多年的陈旧气息。

顾清珵抬手催动灵力，石壁中央的石台缓缓升起，一枚古朴的玉匣静静躺在台面中央，匣子纹路斑驳，沾染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玉匣应声开启，里面摆放着一枚令牌，顾清珵将令牌拿出后注入灵力。

令牌被注入灵力后，发出光芒，随后清文的虚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清文眯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得意，胡子都翘到飞起。

“清珵是我给蜀山留的兵器，他是蜀山的顶梁柱，无情方可强大，动情必负苍生。”

虚影语气平淡，字字皆是冰冷算计，全然不顾旁人爱恨苦果：“唯有绝情无爱，方能执掌正道法度，不徇私、不偏颇，永远站在苍生大义这边，这是蜀山仙君的宿命，也是他生来该担的枷锁。”

顾清珵看着自己敬爱的师尊说出这番话，眼眶通红，原来师尊从始至终都把他当作维持蜀山权势的器物，而非活生生的弟子。

他看着虚影，苦笑着摇摇头，他原以为父母死后，师尊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没想到师尊只是把他当作一把利刃。

陆九歌看着虚影，握紧双手，眼中满是恨意，若不是清文，他师尊也许会是个童年快乐的孩子。

顾清珵把令牌放回原处，这时陆九歌看到了顾清珵小时候的记忆。

小小的一团跟在清文身后，面色平静淡然，但还是藏不住孩童的懵懂。

“师尊，师尊，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强大？”

“你为何要变得强大。”

“因为我要替爹娘报仇。”

画面再次变化，小团子端着一个碗，那碗中盛着不知是什么东西。

“师尊，这是什么？”顾清珵抬头看着清文好奇的问。

“这是能让你变强大的东西，喝下它你才能练出更强的修为，替你父母报仇。”

小顾清珵听后，眼中满是对力量的向往，他嗯了一声，仰起头把碗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陆九歌看着这画面，心疼又酸涩，心脏像是被针一下一下扎进去一般，痛极了。

世人皆称顾清珵为凌云仙君，羡慕他修为高强，十三岁便稳坐位尊之位。

可无人知晓他从懵懂稚童的年岁起，就被敬重的师尊剥夺了爱人的资格。

第122章 前世记忆②

陆九歌一眨眼，记忆变化，顾清珵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处，面前是一杯酒。

接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小袋红色的粉末，然后倒在酒里。

陆九歌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夺杯，然而手却穿透了杯壁。

顾清珵面色平静的望着酒水，语气淡淡:“师尊，你说我是蜀山的利剑，若我想走，也没有人能拦住我。”

陆九歌看着毒酒，心中骤然一紧，刺骨的凉意席卷着全身。

顾清珵这是要自尽！

他这一生，太苦了，太累了。

为了维护蜀山的权势，失去爱人的资格，忘却父母之仇，身居仙尊之位，却无依无靠。

情不能言，爱不能露，念不能存，恨不由心，这般身不由己、日日煎熬的人生，早已毫无意义。

“无情方可强大，动情必负苍生。”

顾清珵低声重复着清文这句话，唇角扯出一抹极致悲凉的苦笑，眼底泛起细碎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