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遵了一辈子的规矩，守了一辈子的正道，到头来，不过是困在牢笼里的可怜人。

“没意思。”

顾清珵仰头准备喝下酒水，陆九歌一直试图阻拦他，可根本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手持酒杯，缓缓抬起。

“不要，师尊！”

“师尊！”

这时，雷鸣的声音传来，打断正要喝酒顾清珵。

顾清珵强装镇定，放下酒杯，看着雷鸣问:“何事？”

雷鸣喘口气，拿出一个小纸条，“天门阁的人来传信，他们说陆九歌已经拿到了圣器九华霜歌。”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雷鸣刚走，顾清珵不由分说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陆九歌吓得激灵了一下，下意识问:“你干什么？！”

顾清珵把酒水直接倒掉，直接起身离开了。

记忆再次变化，顾清珵坐在床上，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是不行，凤凰重生术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顾清珵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是无尽的疲惫与徒劳的颓然。

他一遍遍推演秘术心法，无数个日夜耗损修为、透支精血，可每一次尝试，都差最后一步圆满。

凤凰涅槃，逆天回溯，明明是上古回溯时间的秘术，于他这里，却屡屡失效。

陆九歌静静凝望着他颓然落寞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酸涩的痛楚层层翻涌，几乎将他淹没。

他上前虚抱着顾清珵，他知道顾清珵会成功的，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记忆持续变换，天门阁的人集结各大门派的人，想要讨伐他，顾清珵偷溜进暗幽谷，找到“陆九歌”。

当陆九歌看到顾清珵的乔装打扮，前世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叫什么名字，会喝酒吗？”

“小青，会一点。”

“坐下，陪我喝酒。”

是顾清珵！

那个小青竟是顾清珵！

陆九歌看着前世的自己向顾清珵吐槽他，顾清珵眼眶通红，垂着眼眸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

酒过三巡后，陆九歌看到自己不胜酒力醉倒倒桌面。

顾清珵一直看着他，慢慢凑近，看着陆九歌哽咽:“小九，对不起，是为师的错。”

说罢，他强忍心脏的不适，在陆九歌唇边偷偷印下一吻，一滴泪滴落下来。

轰——

此刻，仿佛有闪电在他脑中轰然炸开，那个吻是师尊，是顾清珵！

他原以为是他喝醉后，有胆子大的侍女偷走了，从未想过是顾清珵。

这让他酸涩中多了一丝甜意。

记忆中先影朦胧，顾清珵直起身时，指尖还在发颤，抑情蛊在心脏内作祟，带来阵阵的痛意，压制着他心中的爱意。

他贪恋这一瞬的靠近，又恐惧这份逾矩的心意，只能借着酒意与夜色，宣泄无处安放的情愫。

顾清珵拨开陆九歌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不舍。

因为这一夜过后，他们便是敌人了。

他深深看一眼自己喜爱的少年，在陆九歌快要醒来时，狠心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前世的仙魔大战再次开始，陆九歌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杀了许多人，可顾清珵只是注视着自己，并没有上前与自己动手。

突然，他看到自己身后有人举起神器冲向自己，而自己当时正全神贯注的与他人厮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顾清珵看到后，迅速将望舒注入灵力、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然而下一秒，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红色箭矢，撞上顾清珵的箭矢，导致原本要射向陆九歌身后的箭，直接射中陆九歌的心脏。

陆九歌看着自己回头看向顾清珵，然后倒了下去。

顾清珵也没想到局势会陡生变故，瞳孔骤然收缩，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迅速冲上去，将陆九歌搂进自己怀里。

陆九歌躺在顾清珵怀里，不甘的抓住他的衣领，当他看到顾清珵的泪水时，冷笑:“真是鳄鱼的眼泪，顾清珵，你赢了。”

听到这话，顾清珵心如同刀绞，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知道他杀他的爱人。

周围满是庆祝的声音，都在欢呼他杀了魔尊，可这些声音在顾清珵耳中便如刺耳的咒语般刺激着他。

“顾清珵你这个伪君子，倘若有来世，我绝不会拜你为师，一定要杀了你，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陆九歌看着自己躺在顾清珵怀里，拼尽最后一丝力大吼后，看着顾清珵的眼神失去了意识。

“小九，啊——！”

刹那间，抑情蛊带来的痛，以及爱人逝世压垮顾清珵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凄厉的声响穿透漫天厮杀与喧嚣，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