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乖皱了皱眉，不去看亚当满脸鲜血、像是厉鬼的样子。

“狗狗，你怎么样？”

亚当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我没事，别害怕……”

他接下来想说，只有人类才会随便死去，有这个工夫不如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然后张乖就会胆怯地躲到他的身后，仰着小脸，眉毛不满地皱起来，声音轻快又明亮地指责他说：“别闹了，快保护好我。”

但是没有。

亚当皱起眉，茫然地看着张乖伸着两条细弱的胳膊，使劲圈住了灰狼的腰，声音细弱又尖锐地问灰狼：“疼不疼？我们回家去。”

他们哪来的家。

原野上没有家，只有巢穴。

那里不代表绝对安全，兽人遇见更喜欢的巢穴，就会驱赶巢穴现在的占有者，自己取而代之。

想的太远了，亚当茫然地看着张乖费力地弯下腰，身上穿着简陋的床单，想要分担灰狼走路的力气。

其他都不要紧，亚当想着，在自己的棉衣上选了一小块地方。

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急匆匆地动作，单手粗鲁地擦了擦他自己脸上的血。

“张，张乖，是我。”亚当站直了身体，随着时间流逝，伤口似乎开始疼了。

他费力的朝张乖笑了笑，“你是不是没认出我，我脸上都是血。”

张乖低着头，检查了灰狼腿上的伤口，应该还能走路，他松了口气，抬眼淡淡的看了亚当一眼。

灰狼用手掐住了亚当的胳膊，试图让他松手，张乖快要被他在地上提起来了。

亚当浑然不觉，自顾自道：“我不是鬼，我还活着，你没有认错人……”

张乖不耐：“你说完了没有？”

亚当仿佛听见了石头迸裂的声音，他想说什么，张乖眉头皱的更深了，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松开我。”

张乖缩了缩肩膀，想抽出手却抽不出来。

亚当看见他向后缩的方向，竟然是灰狼的肩膀，他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但是他知道张乖生气了，于是只能放低了声音，轻哄道：“你先到我这边来……”

张乖看他傻了一样，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人事，气得哇的大叫一声。

“都说了松开！松开我听不懂吗？！你活着又怎么样？！你是死是活和我又没有关系！现在松开我！”

亚当被劈头盖脸的砸懵了，张乖的每一个字落到他身上，都像是断骨锤。

他甚至想求一求，能不能不要说了，他好疼啊。

张乖眼睛里都气出来眼泪了，视线却转向了灰狼，音量瞬间低了许多：“狗狗，帮帮我，他抓我很重……”

灰狼只有一只手能动，一根一根地把亚当的手撬开，张乖在惯性下靠着他的胸膛更近了。

灰狼像是扔脏东西一样把亚当的手甩向了一边。

张乖胳膊上留下了鲜红的指痕，这点伤和灰狼相比，和亚当相比，都轻得不能再轻了。

灰狼把手在裤子的布料上蹭了蹭，生怕自己的血弄脏了张乖的皮肤。

小心翼翼地给张乖揉了揉，跟着张乖一步步地朝着洞穴走去。

亚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凭心意带着身体行动，不知不觉地就跟在了张乖身后。

前方一对刺眼的身影停下了脚步，灰狼俯下身去，和张乖说话的时候也并不压低音量：“我去杀了他吧。”

张乖摇了摇头，灰狼的手立即攥起了拳头，亚当愣了愣，眼睛亮了瞬间：“张乖……”

“你的伤太重了，你死了要我怎么办呢？”张乖看了一眼灰狼的胳膊，心疼得无以复加。

亚当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第80章 饲养人类十四

灰狼的伤确实很重，单单靠自愈就要不少时间。

张乖站在灰狼身边，都能闻见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味。

但是灰狼的精神尚可，张乖洗了把脸，给了灰狼一块湿布，让他自己擦一擦。

灰狼擦掉脸上的血迹，很高兴，因为张乖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他和亚当都浑身血的时候，张乖第一个认出来的是他。

张乖把沾血的湿布放进水盆里，看了灰狼的胳膊一眼。

灰狼立即道：“会好的，不用担心。”

张乖没有说话，点点头，坐在床边，让灰狼上来歇歇。

灰狼没有动，张乖的被褥都很干净，他不去溪水里边洗干净，躺上去总觉得不对。

“我就在地上躺一会就行。”

恢复了体力，他就去洗洗身上的血，到时干净了再上床。

系统已经惊呆了：“？”

张乖给灰狼找了一块毯子，铺在地上，灰狼看样子已然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张乖了，一个劲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