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眼前又模糊了，亚当浑身都在疼，像是骨头都被无形的大手碾碎了。

人类所说的阴差阳错，命运的齿轮，碾过他的身体的触感，鲜明的像是造物主的玩笑。

不管人类创造出多少美好的词汇，不管是爱还是忠诚，都不过是虚假的。

心思繁杂，见异思迁才是人类的底色。

亚当怨毒地想：张乖会亲吻灰狼么？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他。

会张开嘴唇接受灰狼的亲吻吗，他知道灰狼只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吗？

今天的死战为什么他要打断呢，还不是因为他怕灰狼会输，会死。

他也知道灰狼弱小吧。

很快，亚当意识到，思考这些问题是一个自虐的行为。

张乖打断他和灰狼的残杀，是为了保护没能力的灰狼。

那如果灰狼有能力杀了他呢，那张乖还会阻拦吗。

如果死神偏爱他，那张乖会不会庆幸，庆幸死的是他而不是灰狼。

亚当下意识捏碎了一片瓦，目光变得茫然。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抛弃张乖了。

那里就像是拼图中一片空白的缺片。

是为了救领地的其他兽人，为了保护兽人的利益，为了报复人类的野心。

亚当加了一片又一片，发现还是不够，这些理由原来那样单薄，根本不够填充那一片名为正当理由的空白。

也许以前是够的。

在他的预想中，他解决掉领地的内忧外患，平静祥和的阳光下，他诚恳的向张乖道歉。

请求他原谅自己的种种行为，再翻倍补偿他，直到张乖愿意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生活。

或者他去人类的领地，陪张乖一起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就足够了。

但眼下不是这样，张乖走向了其他人，不再对他抱有感情，甚至为了其他人，企图置他于死地。

当天平的另一端开始疯狂地增加筹码的时候，亚当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的正当理由，不再能够对冲掉负面影响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不值得。

如果为了这些事失去张乖，那好像不值得了。

第82章 饲养人类十六

张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灰狼也刚刚醒，但没有起身。

视线就这样静静地落在张乖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乖吸了吸鼻子，问灰狼：“今天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他半夜还出去了一趟，昨天张乖出门，原野上来了一个人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他去检查了附近有没有心怀不轨的动物，回来以后张乖也没醒，睡得热了，把被子扔到了脚底下。

仿佛今天碰见亚当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灰狼心底一直有雀跃，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感到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也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只好上床的时候挨得张乖更紧了一点。

空落落的，如果张乖能像是人类的文明中那样爱他就好了。

灰狼眷恋地闭上了眼睛，身上的伤痛让他彻夜难眠，但只要张乖在，就是他恢复精神最好的良药。

“我看看你的伤。”

张乖的声音把灰狼的愣神打断了，灰狼立即把恢复得最好的颈侧伤口显露出来给张乖看。

“还行，其他地方呢？”

灰狼上药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养伤了，反而不怎么愿意显露自己的脆弱，于是笼统道：“已经好得很快了。”

张乖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质疑他今天能不能带回美味的鸡肉。

哎，张乖也没有为难灰狼，甚至爬起身，准备出去给自己打水洗脸。

灰狼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下床，一瘸一拐地跟在张乖身后，一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张乖停下身，已经走得很接近洞口了：“又怎么了？”

灰狼思索了不到一秒，立刻坦白：“外边太冷了，我去给你烧好水端来。”

张乖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没说话，转头继续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灰狼突然闻见了什么气味，猛然道：“等等！”

张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闻见了一丝熟悉的腥味，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块肉。

看样子是鹿腿，已经分割好了，皮也剥掉了。

张乖怀疑对方甚至想要烤好了，只是不知道考虑了什么，没有付诸行动。

灰狼的脸色很难看，想要切断张乖放在食物上边的注意力：“我去扔掉，不知道什么人放在这里的，也许有毒。”

张乖看了他一眼，灰狼就僵硬地站住不动了，看样子昨天张乖的一番理论对他的冲击也不小。

甚至已经开始被洗脑了。

系统瞬间平衡了，张乖铁血手腕下的受害者，肯定不能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