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的含氧量高，动植物都不能用常识来轻易判断，不知道小兔子会不会突然跳起来咬断人的脖子，植物的药效也不是正常地域的植物可以比拟的。

药性更强，毒性更烈，有一些植物的汁水，甚至可以让一头大象昏睡三天。

张乖看着灰狼一瘸一拐的出去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回来，药已经捣好了，放在小碗里。

仿佛只要有一眨眼的时间，张乖就会偷偷离开，但灰狼又担心上药太麻烦，对方会嫌弃他。

好在张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下手还算是轻巧的给他包扎了几圈。

灰狼开始后知后觉的感到委屈，闻见张乖身上的香味，喉头像是吃了一颗原野最酸的果子。

第81章 饲养人类十五

张乖看他像是被霜打了，十分莫名其妙。

灰狼在采药的途中甚至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头上带着冬季冰冷的水汽。

不过身上总算是干净了，灰狼勉强打起精神，忽然又想起来外边那样冷，张乖竟然就光着脚出去了。

都是因为他和亚当打架，灰狼懊恼，吐出一口铁锈味的气，小心翼翼地把张乖的脚捧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张乖并不在意灰狼的小动作，懒洋洋的抽了一块毛巾，像是擦狗似的给他擦了擦脑袋。

毛巾的一角，挡住了灰狼的大部分脸，张乖擦着擦着，腰就被人抱住了，灰狼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张乖就感觉到了肚皮一湿。

因为灰狼的体型巨大，只要一用身体撞他，张乖就像个被翻倒过来的小王八。

只能四仰八叉地接受。

张乖无奈地拍了拍灰狼的头发：“松开一点，你的胳膊还要不要了，我不喜欢瘸腿的兽人。”

灰狼知道张乖没有再继续生他的气了，劫后余生般吸纳着张乖的气味。

因为过于沉迷，灰狼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布帘被撩开了。

来人正站在门口，目眦欲裂的看着他们。

张乖身上的面料并没有什么遮挡性，因为灰狼的缘故，两条白皙的小腿都露了出来。

亚当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死了。

张乖的视线淡淡地看向他，似乎有些费解他为什么还要来，但胳膊已经抱住了灰狼的脑袋，以一个保护的姿态。

两条没什么用的胳膊，骨密度还不如他的一根指节，身上的床单皱了，脖子上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大片锁骨。

如果角度合适，亚当毫不怀疑，他袖口的洞，也能把他的整个上半身都看个精光。

他从没有和张乖这样亲密的拥抱过，这里只有一张床，灰狼和他睡到一起吗？

那也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灰狼凭什么呢。

张乖如果愿意跟着灰狼千里迢迢来这里，那是不是证明——他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假死。

而是像这样，把张乖带到这里日日相拥而眠的，就是他了。

亚当似乎听见了心脏停止的声音，静得只能看见张乖一张一合的口型。

他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手脚都已经麻木，他想趁着灰狼这个不防备的时刻，直接杀了他。

亚当这样想着，看清了张乖的口型，他说：“滚。”

灰狼耳朵一动，从张乖的腹部抬起头来，眼下泛着红。

他似乎还没有在委屈的情绪中走出来，带着几分呆愣的盯着张乖的嘴巴，“刚刚你说什么？”

张乖垂眼的那一刻，灰狼也意识到了什么，猝然转身回头。

布帘轻轻晃动，洞里没有第三个人了。

但是灰狼还是闻见了残余的恶心气味，他眉头紧锁，紧张地看向张乖。

确定张乖没有任何对他冷淡的迹象，才勉强松了口气。

……

亚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仓皇逃走，不应该是他逃走。

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张乖再次维护灰狼，和他为敌吗？

赢对他来说很难吗？明眼人都看得出，灰狼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刚刚他只要一鼓作气杀了灰狼，一切不就可以回归正轨了吗？

亚当这样想，太阳穴的钝痛一直在提醒他，不对，根本无法回归正轨。

张乖会再次用仇恨厌恶的目光看向他，灰狼死了的话，这种目光将再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亚当看见了自己搭建的屋檐，还有一半就要完工了。

他可以先做好这一切，等张乖看见他，张乖总有一天会知道他误会了自己。

那样一个小小的矛盾，不应该把他们推到现在的境地。

灰狼打乱了他的计划，明明他准备一切安稳以后，就去接张乖来这里。

灰狼把这一切都毁了，趁虚而入，取得了现在张乖心里的地位。

亚当的眼眶湿红，在眨眼的间隙中，总能看见灰狼抱着张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