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口肉，张乖深吸一口气，浑身都舒坦了，让灰狼给他剪剪头发。

他头发很长时间没剪了，因为街上没有理发店。

张乖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世道，剪发需求已经被大多数人代谢掉了。

就像给自己剪指甲一样，头发长了就自己剪剪。

灰狼总算是打起了精神，他不想让对方见到自己焦躁的一面，于是甚至朝张乖笑了笑。

剪子对兽人来说没什么用处，他们的指甲相较金属也差不了太多。

张乖听见耳后擦擦的声响，就知道灰狼已经开始剪了。

他的刘海稍微有些扎眼睛了，灰狼给他整体剪短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灰狼自己的短。

张乖奇怪地问他：“你的头发为什么不长？”

灰狼看张乖总算是和他说点轻快的话了，嗓子紧了紧，故作轻松地和张乖说俏皮话：“你见过狼修毛吗？”

张乖笑眯眯地：“没见过狼修毛，但是见过狗狗修毛，还见过大黑豹修毛。”

系统更正道：“是你硬要剪黑豹的毛。”

灰狼捏着张乖一缕头发的手一紧，张乖“嗯”的一声，疑惑地看向灰狼。

“怎么了？”

灰狼僵硬地松开张乖的头发，低声说没怎么。

张乖拍掉身上的断发，站起身示意灰狼坐下，他想仔细看看他的头发。

灰狼一坐下就感觉到了张乖细软的指尖在自己的头发中滑动，引起一小片皮肤的收缩。

本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弃疑惑，但是很快，灰狼听见自己的嘴巴不由自主地问张乖：“你在什么地方见过黑豹？”

张乖一愣，回忆了一下才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第十三任丈夫养的，没什么大事。”

张乖是个烂演员，从处男作开始，经过了两任男主，演技依然提升不大。

一开始对男主使虐，就统一淡淡地玩冷暴力，十分没有品味。

“电视机上看的。”

张乖敷衍道。

灰狼不记得出租房有电视机，但是出于种种心脏不适的原因，他没有继续追问。

张乖正好站到了他的面前，他目光平视的位置，就是张乖的胸膛。

灰狼两只手搭在张乖的腰上，隐隐有圈揽的样子，掌心就在张乖腰部凹下去的地方垫着，额头抵在张乖的胸前。

“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狗狗吗？”

张乖摸摸灰狼的头，发现手感极其好，怪不得裴瑾锐和灵奴都喜欢这样摸他的头。

而且这个动作的安抚效果很好，刚刚抚摸了几下，灰狼就不自觉地把张乖抱紧了。

张乖想了想，说：“你和别人不一样，用不着比较。”

灰狼没说话，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渣男语录。

很快他们商定下来，只要灰狼的伤一养好，他们就启程回去出租屋。

……

亚当的手脚都没有知觉了，天黑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灰狼的洞前看了一整天。

那头鹿是他精挑细选的，选的也是最好的腿肉部位。

即使这样，他仍然怕张乖不吃自己带的肉，会把鹿腿扔出来。

可是现在的灰狼就是个残废，能给张乖找来什么可吃的东西呢。

人类的肠胃脆弱，来到这里，不知道冒多大的生命危险。

亚当的神情黯淡下来，越是意识到张乖的付出和冒险，他就越是怨恨。

他一遍遍回忆张乖被灰狼抱住的样子，想的几乎要呕血。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他们甚至想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何必呢，只要张乖在，他永远不可能驱逐灰狼离开这片领地。

仅仅是因为担心他破坏他们之间的现状，就要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吗？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亚当胸口的郁气散不开，周遭的寒意一点点冻僵了他的身体。

如果他冻死在这里，张乖会看见他，心疼他一秒钟么？

或是直接跟着灰狼离开，不再施舍他一个眼神呢？

亚当想着，看见洞口出现一个人影。

张乖裹着被子，站在洞口，看见直愣愣站在这里的亚当并不意外。

亚当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弯了弯唇角，轻声叫：“张乖。”

据说哺乳动物在冻死之前，会出现幸福的幻觉。

张乖“嗯”了一声，亚当清醒过来，意识到不是幻觉。

他闻见张乖身上的香味了，虽然大部分都被灰狼的臭气所掩盖。

亚当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要和张乖说的，张乖放弃自己已成定局。

他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原野之神在指引，仿佛这样做了，身上的痛苦就会减轻一些。

但亚当知道，这并没有用处，他站在这里，只觉得越来越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