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鱼很肥，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亚当坐在一边看着张乖大快朵颐，等他吃得慢下来，露出餍足的神情。

“你准备用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杀了我吗？”

张乖放下筷子，说：“对。”

亚当的神色很平静，像是没什么东西能掀起他心里的波涛了。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张乖忽然道：“根本没有火山爆发。”

亚当怔了怔，忽然笑了一声，看着张乖，像是在无声地指责他的残忍。

到了这个时候，张乖依旧埋怨他拆散了他和灰狼。

亚当感觉自己一败涂地，判官已经迫不及待要让他死的明明白白了。

张乖说：“要让我选，知道吗？”

亚当看着他，张乖耐心道：“我不喜欢你们把我抢过来，抢过去……我要自己选。”

张乖拿出枪，第一枪打在了亚当的肩膀上。

亚当瞬间感觉自己的手臂不能动弹了。

他站起了身，下意识想靠近张乖。

都快要死了，他不想和张乖隔着一张桌子，就这样对峙着死去。

张乖又连开了四枪，亚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下巴上聚集着汗珠，落到地毯上，被膝行的双腿盖住。

一步一步挪地靠近了张乖。

太近了以后，枪的后坐力都是不小的阻碍。

亚当听见了十声枪响，应该是扎破了他的左眼，脸上有湿润的液体一直往下流。

好在不是很疼，就是很累。

他慢慢趴在了张乖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张乖把空枪放在盘子边，对面亚当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一个盘子，里边是他帮张乖剔出来的鱼刺。

张乖伸手在亚当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低声道：“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来找我吧。”

第95章 饲养人类二十九

张乖站起身的时候，亚当的手还像铁钳似的抓着他的衣服。

亚当不受控露出的指甲，已经把衣服深深犁破了。

张乖索性就这样拽了出来，残余的一小块布料，依旧留在亚当的手里。

推开门，远处的天已经露出了虚无的白，是世界崩塌的先兆。

系统合计了一下糟心程度，感觉还不错，一定能给主神添堵。

张乖走到门前的空地上，发现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几声兽吼。

灰狼走到了张乖面前的空地上。

满身煞气，看上去兽性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张乖上下看了他一遍，灰狼立即道：“我把他们都杀了，兽人也放了。”

“……干得不错。”

灰狼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很快就不笑了，他感知到了张乖身上淡淡的悲伤。

灰狼看了一眼房子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只问：“我们走吧？”

张乖点点头，灰狼立马就变回了原形，张乖骑在狼背上，沉沉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系统说：“修复了，这里一时半会还塌不了。”

亚当走的还是回去出租屋的路线，张乖看了一眼方向，和系统分析：“那这样我岂不是又要回去上班了？”

系统说：“还有托管，而且亚当估计也会找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暂且忍耐，留待明日。

张乖摇摇头：“这个班一点都不想上，我过不了穷穷的日子。”

系统艰难道：“那你想怎么样？”

张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

连日奔波后，他们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城墙。

张乖在距离城墙一公里的位置让灰狼停下，灰狼曲下膝盖，张乖就在温暖的皮毛中滑了下来。

灰狼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依旧用袍子遮住自己的尾巴。

张乖说：“你回去吧。”

灰狼没有挪动脚步，很快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块。

这是他从那些人类的包里找到的。

这金属块上只有一个屏幕，一对金属块之间，能无视环境传递消息。

灰狼把自己的那块装进了口袋里，张乖拿好另一块，两人并未告别，张乖朝着出来的城墙缝隙走去。

身后不远不近的，总是有一个沙沙的走路声。

有时靠得极近，张乖甚至怀疑，灰狼想要牵住自己的手，把自己强硬地带回去。

按照灰狼的本事，让他听不见脚步声才算是正常。

系统感叹道：“真是好含蓄的挽留啊，许愿下辈子张乖耳朵好使。”

等到进入墙内，身后的脚步声总算是停下了。

张乖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见的人基本都一脸麻木，电车上依旧像包子馅似的，密密麻麻挤着人。

马路边的流浪汉也多了，张乖一出现，他们的眼睛都阴恻恻的看过来，瘦骨嶙峋，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