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点点头，不再说了。

张乖像是独自充气的气球，浑身都毛毛的，让他想要逃跑。

想到这，张乖一愣。

他凭什么逃跑，这和之前每一次和男主告别都不一样。

之前只是为了达成平衡必要的手段。

而现在，他想逃跑，竟然是因为他开始恐惧和亚当待在一起。

恐惧。

张乖怀疑地看了亚当一眼，明明没有什么危险性，他怕什么？

紧接着，亚当就看着张乖挺直了腰板，跺着脚，威风凛凛的上床了。

张乖钻进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身体在被子里边四仰八叉的躺着。

深呼吸了几次，依旧摆脱不了这种毛毛的感觉。

“你过来。”张乖瞥了亚当一眼，让他带上门，靠近他一点。

亚当半蹲在床头，其实并不明白张乖是怎么了。

张乖说：“上来，我们睡一觉。”

态度转变得太快，亚当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好。”

亚当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张乖的鼻尖，两人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分离的时候，亚当的眼眶很红，盯着张乖的嘴唇看了许久，才往上看张乖的眼睛。

张乖已经完全沉迷了，睫毛上沾了一层雾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亚当一直等到张乖渐渐出现清醒的苗头，才再次覆上去，缠绵地让张乖露出迷离的神态。

之前很少有这样契合的时刻，张乖到了中间的时候，忽然觉得屁股热乎乎的。

熟悉的灼痛感，让他轻轻皱了皱眉。

亚当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立即停了下来，“怎么了？”

张乖伸手摸了摸灼痛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和亚当说，于是恼羞道：“别说话……”

亚当僵了一下，很快就不再说话了。

潮湿灼热的空气中，只剩下了张乖一个人的声音。

调子时长时短，有高有低，每到气息奄奄的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哼声。

两人紧紧相拥，张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虽然呼吸还是乱糟糟的，但脑子总算是能转动一点了。

他这档子事，仿佛给他的秤盘上，加了一丝羽毛似的重量。

虽然又少，又摇摇欲坠，但张乖依旧松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亚当就在他的颈侧抬起了头。

亚当故作轻松地朝张乖笑了笑，汗珠在他的下巴滴落，啪的一声落到张乖的胸脯上。

“像吗？”

一阵风吹来，那一丝羽毛也吹跑了，张乖瞬间回到了原地。

“……像什么？”张乖愣愣地看向亚当，明明他态度也不错，但是他为什么，感觉自己受到了攻击。

亚当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嗓子里往外挤，但并不是咬牙切齿的。

张乖甚至怀疑，如果他对亚当表达肯定，亚当都会欣慰地笑出声来。

他说：“像灰狼吗？”

张乖不明白亚当的意思，这很奇怪，他慢慢退了出来。

他甚至不明白，亚当还在他的身体里，怎么就开始说这种话？

张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妈让他给一个小学同学道歉。

因为他来找自己一起上学的时候，不小心在路上摔进了泥潭里。

他很狼狈地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和自己说什么，好像是说来找他一起上学，实在是个辛苦的差事。

张乖听完他的话，却说：“可是这又不是我让你来找我一起上学的。”

他应该为这句话道歉，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道歉。

他妈说：“不知道就不知道，让你道歉就先道歉得了。”

于是张乖道了歉，这就是个充满仪式感的虚假流程。

就像生日的时候许生日愿望一样，只是一个程序。

类似的还有很多，比如我爱你，我祝你幸福，我希望痊愈和我感到抱歉。

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亚当的问题也是这样，张乖决定推翻他妈给他制定的行为准则。

张乖按照自己的心意说：“不是我要你变成灰狼的模样的。”

如果他自己的秤盘不能增加砝码的话，那就让对方的砝码失效吧。

总能达到平衡的，即使他是个不道歉的坏孩子。

他已经忘了那位小同学听完他的话，露出过什么表情了。

张乖紧紧盯着亚当，想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

亚当愣了一下，张乖脱离他的时候，他的心本来已经不安到了极致。

但是张乖说完这句话，亚当忽然笑了。

他说：“对，你没有让我变成现在这样，这本就是我自愿的。”

张乖怔了怔，想起来那位小同学说了什么了。

他说：“是啊，你也不知道我会摔跤，本来就是我要来找你。”

第103章 饲养人类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