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并没有生气，但他妈依旧让他道歉了。

张乖想，道歉果然是个假模假样的过程。

这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他妈后来说了什么见鬼了的话，张乖没有在意。

果然不会有人真的生他的气。

张乖看着亚当，省略掉繁琐无用的道歉程序，直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

亚当没有说话，这几乎就是告诉他，他扮演的不像了。

张乖问：“你为什么要装作灰狼？”

亚当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心思，在张乖面前显得很肮脏。

但说谎绝对不是上策。

亚当道：“你喜欢灰狼……我想就这样……”

取代他，陪在你身边。

亚当不敢说，但是张乖听出来了，疑问道：“是你杀了灰狼吗？”

亚当立即道：“不是，我没把他救出来，是我不好……”

张乖皱起眉，又问：“如果他没死，你想怎么办？”

亚当意识到今天晚上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张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剑。

张乖问：“你就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亚当跟随着自己的条件反射走，轻声道：“我当然想。”

张乖说：“那何必要变成别人？”

亚当苦笑了一声，“如果是我的话，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就像是人类商人，为了把一盆普通的花，卖出漂亮的价格，需要修剪枝叶，在土壤上覆盖漂亮的小石子。

甚至剪掉花头，插上另一个品种更好看的花骨朵。

如果这样就能被张乖买回家去和他日夜相对的话，那么他甘之如饴。

张乖带着理所当然甚至隐含着无奈的指责说：“我当然会，我不是告诉你了，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来找我吗？”

亚当整个人都僵硬地像是块石头了，张乖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他就心脏发颤。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是吗？我以为，是我幻听了……”

张乖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亚当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

张乖差点被镶进床垫子里边去，呼吸都上不来气了。

亚当牢牢地抱着他，贴在他的胸前。

他知道什么样的心跳是在说谎，但是张乖没有，他说的是实话。

亚当飞快地掉了两滴眼泪，张乖问：“现在你后不后悔？”

亚当回望活到现在的所有时光，只有一个事情后悔。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发誓……”

张乖哼笑了一声，说：“那你变灰狼这个事儿呢？”

亚当愣了愣，呆呆地看着张乖笑意盈盈的脸：“不后悔，我还可以再换换样子，十年换一次，你就不会看腻我了。”

张乖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连忙冷下脸，说：“不准再动了，就这样吧。”

亚当也从善如流地改口，说好。

但是神情稍稍平静了，虽然微不可察。

张乖不知道是因为换成兽人基因了，还是其他，他怎么能看懂人脸色了？

“不变是因为再改样貌，你还要受罪，不是因为我想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下子，亚当连心脏都快被撑碎了，他连忙道：“好，我知道。”

张乖眨了眨眼，困得十分难受，于是大大方方地闭上了眼睛，说：“先睡觉吧，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

亚当“嗯”了一声，抱着张乖躺好。

他的心脏不规律地乱跳，张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循环好多遍。

闭上眼就出现的噩梦终于消失，亚当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张乖醒过来，准备下床去吃饭。

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锁紧了。

张乖叫了亚当一声，亚当虽然很想醒来，眉宇间都是想要答应张乖的急切，但就是睁不开眼。

身体透支太严重，唯一的力气都用来抓着张乖不让人走了。

系统一看这架势，吓一跳：“你把男主在床上累死得了！”

张乖一合计，咂摸了一下嘴，向来只有他爬不起床的时候，这还是第一回他让对方爬不起来床。

他回忆了一下，用手摸了摸亚当的脸，轻声道：“没事，我在呢，你继续睡吧。”

亚当果然平静了下来。

系统自己要是有身体，那鸡皮疙瘩肯定能绊倒人了。

“你中邪了？”

张乖掏出手机，给刚加上联系方式的鸟兽人发消息，说请把午餐送到他的床头。

然后才慢悠悠地对系统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不就是简简单单。”

系统沉思片刻，实话实说道：“指挥另一个雄性兽人来卧室给你送饭，这是你看哪头猪给你跑出来的？”

说的也有点道理，张乖又改口说，还是放在客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