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谁说老子是深情受了?(241)
他有时会和代尔说,那个丑陋的鱼实际上很好吃。
每到这种话说完,下一顿张乖总能吃到想要的鱼。
代尔说:“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的话,是不是应该和我说谢谢。”
张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大块头代尔:“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你当然要照顾我。”
逻辑成立,代尔默默给张乖端上了饭菜。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代尔看张乖时常坐在玻璃前看鱼,他就也学着坐下,欣赏枯燥又毫无美感的场景。
但实际上张乖是沉静的,代尔给他营造的环境,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张乖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在遇见代尔之前,澎湃的情感永恒地在冲击着他。
企图唤醒他,把他带进海里。
现在一切都静下来了,张乖注视着自己,发现海浪竟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和代尔共享记忆,却不会共享感受,张乖无聊的时候,就会慢慢地和代尔说他以前在想什么。
从张乖的视角看,对方的深情既突然,又十分执拗,他甚至淡漠地讲述对方为自己的改变。
他把代尔当成无生命体,说话的时候不爱笑,不爱哭也不想复杂的事情,时间久了,代尔看待张乖,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机械。
事实上算力显示张乖太蠢、迟钝,而且不敏锐。
代尔没有一句评价是说出口的,只是接住张乖的话茬,然后让他继续说下去。
说话的时候,代尔对张乖的了解快速地深刻起来。
这将近一千年的时间,张乖得像个笨拙的,视力不佳的婴儿。
蹒跚着按照母亲给他的准则,维持着天平的平衡。
如果对方爱他,那不是砝码,一件件落在他身上的事情,吃进嘴里的食物,穿在身上的衣服,那才是砝码。
张乖小心地放上自己的砝码,因为偏爱自己,或者说是看不见隐形的,蜜糖似的爱意,所以步履十分轻盈。
沾沾自喜自己已经完全领略了爱情的真谛。
因为他已经履行了爱情最终所有的现实内容,他们水乳交融,白头偕老。
以至于当看清那些蜜糖的时候,张乖已经被淹没在里边了。
他顿时感到了失重、眩晕,然后看着天平被对方轻轻拂开,蜜糖托举着他呼吸如旧。
手心一重,对方又开始说:“不要看见那么多,闭上眼睛吧,蜜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不必挂怀。”
张乖睁开眼,手心里是自己单薄的砝码。
每当进入一个世界,张乖的砝码都重新回到自己的手心,放纵他,纵容他把砝码送给谁都可以。
不必移情,不必为他放低进入心门的标准。
那不是张乖应该考虑的。
张乖从没有和朋友彻夜长谈过,因为代尔和他没有秘密,一切都简单了。
代尔给张乖调了一杯甜甜的水,张乖笑了笑,忽然说:“谢谢。”
因为谈心是张乖愿意的,代尔恐怕并不在意。
张乖说:“谢谢你当我的朋友。”
代尔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张乖喝完了杯子里边的水,自己爬进了育儿袋里。
他才站了起来,觉得浑身的连接处都生锈了,低低的“嗯”了一声。
张乖也没有睡着,翘起手指比了一个“耶”。
第二天,张乖到了以往应该醒来的时间,但迟迟没有醒来。
代尔走到育儿袋边上,轻轻摸了摸张乖的脸,发现热得滚烫。
马上就要离开风暴区了,张乖的不适反应才姗姗来迟。
代尔找了冰块把张乖团团围住,张乖晕乎乎的醒来,和代尔说自己好像是冷鲜章鱼。
昨晚的时候,张乖也爱说这种冷笑话,代尔为了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情,一直捧场地微笑。
但现在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程序。
“你的不良反应,等过去这片海域就好了。”
张乖软软的点了一下头,代尔说:“还有一周。”
张乖说:“章鱼怎么才能好一点。”
代尔似乎也在等着张乖询问,相较于主动的满足,他更想等着张乖任性一点。
“飞行的话,可以不用这么颠簸。”
张乖问:“那耗费的能量应该更高吧。”
代尔说:“但是你会轻松很多。”
他不动声色地诱导,果然,张乖说:“那飞一周就好了。”
代尔立即道:“可以。”
但是飞行并不简单,空中是其他生物的领地,就像海妖排斥人类行船,天空也不欢迎幽灵船。
硬碰硬对张乖的疗养没有好处,他给整个幽灵船加上了像是隐形衣一样的视觉干扰。
张乖的精神总算是好了起来,从窗户里能看见近处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