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腹部的下边，出现了一小块碎片。

代尔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微微惊诧地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把碎片在地上捡了起来。

张乖问：“你搞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代尔好歹也算是现世最先进的机械生命。

脑回路这么清奇这个世界也算是完蛋了。

代尔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张乖蹲在他脑袋边，看代尔费劲地撑开了一个能量屏障。

张乖瞬间就感觉到了清爽，雨水都被隔离在他身体上方的半圆空间以外。

代尔说：“我想询问。”

张乖：“询问什么？”

这次代尔沉默的久了，但没有让张乖等得失去耐心：“问怎么让你爱我。”

张乖说：“这个决定你不觉得愚蠢吗？”

代尔说：“愚蠢。”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从雨幕中，像是一个人在观察装在废弃纸盒里的病弱小猫。

代尔说：“我的核心掉下来碎片了。”

张乖：“粘回去还能用吗？”

代尔说：“粘不回去，我可以用它给你做一个戒指。”

“我想错了，戒指不是我最后把核心取出来以后给你的，而是这块碎片做的。”

第200章 幽灵船二十九

于是张乖又不说话了，代尔自顾自道：“我全都算错了。”

他引以为傲的算力其实全都把他诱导向了错误的方向。

张乖听着很膈应，就像是两个同桌，张乖这边连夜补课，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摸到了及格线的边缘，考了五十八分。

一转眼同桌说考了九十八分不活了。

张乖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代尔说：“好在我刚刚成功验证了一件事。”

张乖问：“什么事？”

代尔说：“我一定是爱着你的，如果不爱，他们不会这样恨我。”

张乖并不理解：“这种事需要验证？”

代尔说：“我需要证据。”

这个世界上，说服代尔的办法只有讲事实摆证据和张乖非要这两种形式。

反之对张乖，代尔却算不上什么。

代尔只能追求证据，能让张乖相信自己爱他的证据。

他伸手把一旁豁开后显得有些变形的脸部软胶拉了回来。

如果不是场面过于令人头皮发麻，大概会像是一位羞涩的，拉着盖头的新娘。

代尔就这样顶着破碎的脸说：“我之所以用这张脸见你，就是在期待，如果你有一天会见到最后的我，看见他的那一刻，你第一反应就是我的名字。那该多好啊。”

他说张乖会因为长相相似而移情，不愿意去选择和林韶柏一样的脸。

同时因为张乖会因为长相相似而移情，所以抢先用这个样貌出现在张乖的面前。

他早就在爱着张乖，但是他没有发现。

代尔说：“我也怀疑我是否在爱你，所以我刚刚把爱你这个程序，植入了自己的生命体系当中。”

“大概解构的指令就是：你的生命在我的生命之上，你的感受在我的感受之上，你随时拥有结束我生命的权利。”

爱就是忠心侍奉一个暴君。

“如果我不爱，那刚刚的独立程序们，就可以取代我，成为幽灵船的主人，因为……”代尔顿了顿才道：“因为他们爱。”

机器人真是客观的无情。

代尔说：“我还在这里，证明我爱。”

张乖大为震惊：“你设计这个程序就挺爱的了。”

代尔用机械音僵硬地笑了好一会儿，张乖捂住了他的嘴巴。

代尔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张乖这才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个蠢事，捂机器人的嘴有什么用啊，那就是一个摆设。

“嗯。”张乖坐在了地板上，说：“我还是要回教廷看一看。”

代尔说：“看那个秦简吗？他根本不重视你。”

张乖说：“还有事情要问问。”

代尔意识到爱就是个架在火上烤的过程，他根本无法拒绝。

……

出发的那天早上，张乖吃着饭看了代尔好几眼。

面皮完整的样子还是比较好看的。

代尔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本想给张乖戴上，但张乖没有张开手掌，于是他只能把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张乖一旁的桌子上。

张乖问：“这就是你本体的样子？”

代尔点了点头，视线在戒指上转了一圈：“我一开始以为，我会在戒指上设置程序。”

张乖：“什么程序？”

代尔理智地说道：“你喜欢我，戒指才会开始保护你，之类的限制。”

这也是他一开始想的，以为张乖必然是付出了相应的爱给他。

不然代尔怎么会违背自己的基础程序，会去爱张乖呢。

张乖说：“那就是没设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