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嗡嗡声，张乖听见了代尔的声音：“你握紧这个球，就可以看见我所有的记忆。”

张乖看看盘子，又看看金属球，已经预感到里边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了。

好一个骗子。

张乖怒气冲冲地问金属球：“你那两个兄弟和你主人呢？”

金属球看张乖完全没有握紧它的意思，顿时有些急了。

它没有办法，只好突然转换了形态，像是破裂的水宝宝一样，紧紧地粘在了张乖的手心里。

张乖眼睛一眨，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边。

代尔轻轻地把五个表面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金属球，放进了实验台上的几具胸骨敞开的身体里。

张乖毛骨悚然，还以为代尔是在搞什么人体实验，仔细看了看那几具身体，他才放下心来。

那五人的骨骼结构都是金属，皮肤像是某种弹性的胶质，虽然看上去逼真，但确实不是活人。

随着金属球被放下去，代尔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迅速把他们缝合起来。

在缝合完的下一秒，张乖就看见了他们的胸口开始起伏。

就在这个时候，代尔的视线竟然落到了张乖的身上。

张乖汗毛都炸了，这算是在记忆里和他对话吗？这强成什么了都！

代尔说：“他们就是我做的数据体。”

张乖莫名其妙：“什么数据？什么体？”

代尔说：“依据你的记忆，我做出来的前几个世界的“我”，这是他们的模拟体。”

张乖立刻反应过来，代尔这是因为失恋快疯了，他还在用金属指尖向张乖介绍：“这个是我和你第一次相见时候的裴……”

刚说到这，位于最边上第五个的人忽然一个炸起，拳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到了代尔的脸上。

“谁和你是一体？恶心。”

代尔的半边脸居然碎了，张乖眼看着沈江越跳上去继续打，刚刚还崭新的身体瞬间就破烂了。

很快另外四个也加入了战局。

张乖怀疑他可能在程序里边告诉了这五个人，他们本为一体这种话。

六个金属造物基本不分敌我，抓到谁就打谁，拳拳到金属骨骼，屋里顿时火花四溅。

这其中要是没看错的话，代尔挨得打最多。

他们之间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流办法，张乖听见了林韶柏的声音。

他也许是对融合接受度最高的，因为他本身就融合过周大苟。

张乖刚这样以为，就听见林韶柏阴恻恻地说：“敢拉我做筏子给你做好人？凭你和我是一个人，就敢这么办事？呵呵呵呵，你当我收垃圾的？”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林韶柏一拳砸在了代尔的身上，把他胸口位置的金属都锤变形了。

最开始第一个挥拳上去的第五人，甚至硬生生扯断了代尔的一条腿。

张乖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显然第五人沈江越的假人力量也到了极限，最先显示出报废的先兆。

房间被轰出一个大洞，代尔被拖出去打，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人身上的软胶几乎全都脱落了。

像是掉下来的肉。

这场面实在是残酷，张乖只是从金属球的视角看就足以惊人。

下一秒，他回到了现实，脚边是他不知不觉摔碎掉的瓷盘。

手心的金属球变回原样，张乖把他扔在地上，“现在他们在哪，带我过去。”

金属球毫不犹豫地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滚动。

张乖跟在后边，穿过船舱以后，来到了第一次涉足的幽灵船后部。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像是玻璃一样的金属。

果然全都报废了。

代尔还勉强看得出形状，躺在地上，如果不是微微朝着张乖偏过来的头，几乎无法分辨他是否还活着。

张乖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看见脚边有一个机械的人头滚了过来。

眼睛极其空洞，但偏偏像是有什么无形之中的东西，使他停滞在了这个角度。

张乖和他对视的时候，仿佛知道对方在拼尽全力地看着自己。

“是灵奴吗？”

对方的发声系统早已损坏，张乖弯下身子，听见一旁代尔轻轻叫了他一声。

啪嗒。

张乖仰起头，发现竟然开始下雨了。

远处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一层一层的涟漪。

张乖低下头，发现光线也昏暗了很多，一滴雨水恰好落在了假人的眼窝处。

很快就要顺着灵奴假人的眼窝流下去。

张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他脸上，宛如泪滴一样的雨水。

空洞的眼窝里边，最后一抹光线也随之熄灭了。

张乖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玻璃骤冷骤热以后断开的声音。

他转过身，代尔身体里边的线路依旧裸露出来不少，腿也几乎被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