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带着一些宛如上瘾物的记忆碎片。

里边有一个他在抱着张乖哭。

那还真是一个熟悉的场面，裴瑾锐这样想着，忽然发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重。

那是别人施舍给他，记忆中张乖抚弄他头的触感。

那时裴瑾锐认为这一刹那死了，也值得了。

一个概念传达到他的脑海中，裴瑾锐在瘫虚的世界中睁开了眼睛：“融合？”

融合……融合……

裴瑾锐感觉自己头内的剧痛一下子停住了。

这是什么恶魔的交易吗？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好，什么都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太好了，就算是是个只能捡剩饭吃的可悲的狗，他也甘之如饴。

太好了。

他不认为自己和张乖还有什么提前见面的必要。

别人或许不在意，他却清楚明白，自己能够融合的机会是十分宝贵的。

十分宝贵，也就代表着不容许任何闪失。

张乖大概也希望自己完美，完整的爱人中，没有他这一个小小的老鼠。

他绝对不要出现，就这样就好。

让张乖忘记自己这么一个存在，就算是他偷窃的完美结局了。

可是……一切怎么就毁了呢？

裴瑾锐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绝望，他没有办法失去意识，没有办法混过这一天。

没有办法恳求张乖留下自己。

他真的太重视他爱着的其他人了，让裴瑾锐也感受到了被找寻的，被爱的感觉。

即便他只是一个想要蒙混过关，想要畏缩着享受融合的人。

现在怎么全毁了呢。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恳求，他甚至在急切中得到了很多记忆。

他光着脚站在枯枝败叶中，对张乖说：“我也能当剑灵……当你的簪子，当你的衣服……鞋子……什么都好……别，别赶我走……”

第249章 完结篇十二

张乖意识到裴瑾锐扯住了他的袖子，似乎还极为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皮肤直接接触张乖。

仿佛自己碰到张乖，就会脏了张乖的手一样。

张乖感觉到了荒谬。

他伸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裴瑾锐的掌心，很多语言竟然都显得贫瘠了。

张乖从没想到，自己以历经千帆现在，去看最初的裴瑾锐，竟然是这种情况。

大概就像是大学生在看幼儿园的题目。

他单单是听了这么只言片语，就已经知道了裴瑾锐在想什么。

同时他也看见了自己，自己在那张幼稚的卷子上，留下的随性又可恶的涂鸦。

张乖皱眉看了看裴瑾锐光着的脚，裴瑾锐立刻就道：“没事，我……”

储物囊里边应该是还有鞋子，张乖单手翻找了一下，放在了裴瑾锐的脚边。

裴瑾锐几乎是感恩戴德地穿上了，表情十分酸苦。

他或许是从张乖随身带着适合他这个身体的鞋子这件事中，解读出了更令他失落的东西。

裴瑾锐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嫉妒的神情。

他比亚当和灵奴更期待融合，甚至可以说是渴望，已经把融合当成了他救赎他今生的唯一方法。

张乖等他站稳，立即拉着他回山顶。

裴瑾锐视线落在张乖拉着他的那一只手上。

张乖的样貌不曾改变，身上自然也和他认识的时候一样。

他手指像是玉竹，连作泥塑的时候，裴瑾锐都会厌烦盘子上的泥坯，可以被张乖抚摸。

此刻的一切像是梦一样。

裴瑾锐见过张乖太多无情的时刻，以至于刚刚张乖和他对视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张乖的情。

原来真的有人能填满张乖这个无底洞似的爱的缺口。

他看着张乖的后脑勺，轻轻地弯起唇角。

他今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就算是最后融合不再允许他加入，大概也值了。

反正张乖总会幸福的。

他的脚踩在了屋里的木地板上，张乖转过身来，把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张乖道：“你试试用法力打碎它，我看看你这个身体恢复成什么样子了。”

裴瑾锐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如果失败会不会被张乖嫌弃。

张乖盯着他的眼睛：“试。”

裴瑾锐只好猛地一甩袖子，虽然没有接触到瓷瓶，但那瓷瓶确确实实被一股外力甩到了墙上，然后碎了一个彻底。

张乖面露满意，裴瑾锐也高兴起来，但不敢索要夸奖，只是眼睛在飘忽。

“裴瑾锐。”张乖叫了一声。

裴瑾锐浑身又紧绷，张乖拉着他一起坐下，他也很戒备，最后只是选择了脊背挺直地跪了下来。

张乖说：“看着我。”

裴瑾锐本来就在看着他，用有限的时间，疯狂地描摹张乖的长相，恨不得再刻在心脏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