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鞋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他一开始以为张乖是重视原本身体里边的人。

后来误会解开了，那鞋的意味就大有不同。

虽然在他的记忆中，他生病的那段时间，张乖也给他端过几杯水。

但终归是不同的，尤其是他在已经得到鞋子以后。

就像是吃了一辈子麦糠的人，突然尝见一口满汉全席。

虽说是一样填饱肚子，没吃过满汉全席之前，也没觉得麦糠有那么难吃。

张乖看他一脸回想，想着想着就用大滴的眼泪往他锁骨上砸。

他伸手给裴瑾锐擦眼泪，裴瑾锐就借机亲他的手心，轻轻的放在嘴里咬。

张乖原本想把他推开，咬着咬着不得已也就放松了。

裴瑾锐发出一声浅浅的啜泣。

当天晚上，张乖睡得很沉，裴瑾锐抱着他紧紧地，恨不得把他揉进肉里。

等到子时，无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张乖鸭羽似的睫毛。

张乖的嘴唇发红，人中都有点肿胀，想也知道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吮吸。

在睡梦中似乎也能感知到身旁的人肌肉紧绷了起来。

张乖慢慢睁开了眼睛，侧过脑袋，身旁的人还是一副深深睡着的样子。

他把手脚从交缠的体态中抽出，用手腕抵着太阳穴，端详了一会儿装睡的无名。

原来装睡是个如此明显的行为，怪不得张乖之前装睡总是被拆穿。

刚刚裴瑾锐睡觉之前和他说，他以前就像是个刚修成人形的小怪物一样。

现在起码已经有五分人形了。

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再退一步，不必这么像个人。

张乖不觉得裴瑾锐是在骂他，甚至认为他的想法，和裴瑾锐都要不谋而合了。

之前他妈说他像个不受控制的狗尾巴草，做不了灵魂的表率，当不上种子。

但实际上，张乖回头慢慢想过，也许在吴思远未出现之前，他就是唯一的种子。

他们轮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过是为了让他这株不堪重用的狗尾巴草变得像个好种子。

要不是他自己激发了吴思远，是不是不管是一号还是无名，都不会停止这个轮回。

要一直等到他和普通人一样的时候，才让他作为灵魂种子发挥作用？

张乖轻声问无名：“全都记起来了？你是无名还是阿故？”

如果是阿故，那恐怕他就是这个计划中，和一号最心意相通的规划者了。

身侧的人睁开了眼睛，低声道：“师父，我是无名。”

张乖挑了挑眉：“阿故呢，千古大圣人哪去了？”

无名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指了指房梁，但张乖知道，他说的是天上的阵法。

就算是吴思远已经走了，阵法也依旧运转着，之前听主神说阵法可能会更新出新的功能。

大概是天罚之类的，如果有人太过丧尽天良，就会用闪电劈死他。

张乖觉得这个做法还蛮有古韵的。

无名说：“阵法启动总是要有代价的。”

张乖一愣：“之前躺了那么久还不算是代价吗？”

无名摇了摇头，头发铺散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刚刚开放的小花似的。

“不算，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个结局是张乖万万没想到的，无名看他惊讶，又说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张乖闭了闭眼睛，总归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他拉过自己的外衫穿上。

无名看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架势，顿时一愣。

“师父，张乖，你去哪？”

他眼眶下边的红云还没褪去，看上去像是急需事后抚慰的小处男。

虽然他确实是小处男，但张乖很疑惑：“我和你睡在一起算是哪门子的事儿？我出去钓鱼去。”

这些天在家守着切换人格可把他累坏了。

无名一愣：“可是，我们刚刚才……”

张乖顿了顿，脚都越过无名，一瘸一拐的下了床。

小腹和腰肢从无名他眼前晃过，无名立刻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张乖随口道：“你就忘了呗，这点小事儿。”

无名脸色一白，不知所措的道：“可是，你是师父，你说过要对我负责……”

他说着就底气不足，还艰难地挣扎：“我第一次……”

张乖莫名其妙：“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人格分裂。”

第251章 完结篇十四

无名愣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张乖说了什么。

“可是，可是……”

他绞尽脑汁，需要忍着一种奇异的恐惧，轻声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师父，我只有你。”

张乖并不认同，摸了摸储物袋里边还装着下山买的鱼竿，坦然道：“咱是个大家庭，你还有一个师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