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上边防止摔倒的拉环都不用动，张乖就像个插在米缸里边的筷子一样稳当。

他想起来这是哪一个世界了，张乖看小说的时候不觉得，真要是穿进来，这个世界绝对是他最不想来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是个零零七的倒霉社畜。

张乖深吸了一口气，闻见了前边男人的头油味，一转头，自己的衬衫扣子和另一个人缠在一起了。

他太阳穴突突跳，有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这个傻福主神就是在针对他。

“姓统的，你给我出来！”

系统也很凝重，敷衍张乖：“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临时有点事。”

张乖：“开始踢皮球是吧？！你当老子好惹的？”

系统真不是故意冷落张乖，他现在正在努力联系主神，准备趁热打铁多要点积分。

不然谁乐意捧主神的臭脚？上一个世界还装失踪，和他断联。

系统发完五百字、言辞恳切且极尽谄媚的积分申请，等了五分钟。

张乖都开始问候他第三十六代祖宗了，系统才总算是收到了回复。

他的积分从零，变成了负五十。

在电车里边也不用考虑什么时候下车，因为到站，张乖就会被人群抬着下车。

面前是个工业和娱乐都不发达的世界，却有一个直入云霄的办公楼。

马路上的沥青地面都十分粗糙，积水油污，远处是高耸的工厂烟囱，空气中都是一股辛辣味。

办公楼上有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一块霓虹显示器，上边循环播放招工的广告。

虽然一直在招工，但进入这个大楼工作并不容易，面试都要十几轮。

原主毕业以后，也是十分艰难的上岸了这里，因此即使很辛苦，也没想着辞职。

这个世界，失去经济来源，就要被赶出住的地方，默默无名的死球在桥洞里。

张乖一路又被挤着上了电梯，在电梯灰蒙蒙的不锈钢墙面上，总算是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白衬衫黑西装，裤腰带扎得紧紧的，领带也紧紧的，像是上吊的绳子。

虽然是他的脸，但眼下黑眼圈重得惊人，好像下一秒就会以头抢地，猝死当场。

系统总算是出声了，张乖瞬间打起精神准备和这孙子大战八百回合。

系统：“我错了，张乖，你别生我气。”

张乖：“？”

张乖很快说服了自己：“你们公司给我换系统了？这个态度还行，上一个简直就是纯病毒！”

系统憋了一会，说：“没换，还是我。”

张乖吓一跳：“系统也会鬼上身吗？驱魔是用柳条抽谁啊？”

系统忍不住泄了一声哭腔，“你就说，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

张乖被他哭得起来一身鸡皮疙瘩，电梯门一开，他又被挤下电梯。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见张乖就说：“已经上班了，抓紧进入工作状态。”

张乖一路走到自己的狭小的格子工位，上边密密麻麻的便签纸，全是他今天要做的工作。

明明人手这么不足，偏偏还有平均三个人就有一个领导，专门稽查工作摸鱼。

张乖的牙又重新咬起来了，之前和灵奴BE，张乖还挺不服的，准备这个世界大显身手来的。

现在看来，张乖摁上开机键，觉得人也不是非得HE。

在这种世界里边HE，只会显得人非常有阿Q精神。

他问系统：“要不这个世界，咱就不追求HE了吧？速战速决，下个世界再说。”

要是往常说这个，系统肯定要感激涕零。

但是现在，他一个积分负债统，就想膈应主神。

“那怎么行？你想想，你上班都这么累，不就是为了回家一进门，就有老攻热炕头吗？现在主角攻可就在家里等你回去了。”

那倒也是。

张乖看了一眼工作内容，好在这里的科技能力低下，工作主要是机械繁琐——

以及需要解决领导的个人情绪。

张乖坐在会议室，听着上边肥猪似的人唾沫横飞的讲述自己峥嵘岁月，以及对公司未来的展望。

前半截说的这家公司天上有地下无，前途不可限量，来日光明灿烂。

后半截说效益不好，绩效暂缓发放。

很合理，张乖捏碎了一只笔。

“一个月一千块？！”张乖冷笑连连：“他最好物价也低。”

系统连忙哄他：“确实物价不高，别担心。”

张乖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衣服灰扑扑皱巴巴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走到楼下的时候，张乖碰见了房东。

对方和张乖打了个招呼，说今天下午出租屋里边的电费要交了，比上个月足足多出了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