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赐婚宴,渣男太子喊我小皇婶(562)+番外
沈药听得不由得微微挑起眉毛。
厉害。
真是厉害。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柳老太爷逼进了绝境。
可没想到,这老狐狸竟在绝境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来。
他知道证据确凿,知道无论如何也洗不清太子的罪责了,于是,果断放弃了申辩,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是靖王功高盖主,太子心生忌惮,这才铤而走险。
这个角度,实在巧妙。
表面上,是在痛斥太子的不是,为靖王说话。
可实际上,他是在把整件事的性质,从太子阴谋栽赃、残害忠良,悄悄扭转为储君忌惮功高震主的皇叔,一时糊涂办了错事。
这一番话里,还暗暗点出了靖王的威胁。
军中只认靖王的名号,只服靖王的号令。
这句话,听在皇帝耳朵里,会是什么滋味?
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柳老太爷停顿片刻,语气愈发沉重:“任赫此人,老臣是知道的。他仰慕李太白,因此同样喜好饮酒。可他的差事,办得都很稳妥,是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他读圣贤书,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是为着陛下,为着江山,才帮着太子殿下做那些构陷靖王的事情!如今他幡然悔悟,愿意吐出真相,做得很对!”
他又转向谢景初,目光严厉:“太子殿下别想着叫任赫袒护您!他是陛下的臣子,不是殿下的!”
谢景初跪在地上,嘶声吼道:“我压根没叫任赫袒护我!若是他真的袒护我,怎么会说出这些!”
柳老太爷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自然是这样说。只是,要看一看任赫的证词。”
他转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斗胆,那份供词可否一观?”
皇帝微微颔首:“准。”
宫人捧着卷宗,走到柳老太爷面前,双手呈上。
柳老太爷接过,一行一行,仔细看去。
然后抬起头,看向谢景初,眸光复杂,“太子殿下,您还说没有叫任赫袒护,东宫宫女银心,不是去过了?”
谢景初一怔。
他刚才只顾着看后面任赫的证词,根本没注意到前面还有记录!
他曾经的确叫银心去让任赫闭嘴…
想到这儿,谢景初后背惊得起了一层冷汗。
柳老太爷往下看,缓缓念道:“太子殿下叮嘱了,还望大人牢记朝廷威严法度,实事求是,切勿因为一时慌乱或是心存怨怼,便胡言乱语,攀咬无辜。”
谢景初微微一愣。
怎么会是这样一番话?
真不愧是银心!
总能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
柳老太爷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太子殿下倒是当真没有叫任赫胡说。”
谢景初猛地喘了口气,连忙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叫他袒护我!”
柳老太爷没再看他,合上卷宗,交还给宫人。
又转向皇帝,说道:“陛下,太子殿下确实是犯了错。他忌惮靖王威势,心生不安,一时糊涂,做出了错事,连累北狄亲王丧命,也连累靖王蒙冤。好在,北狄那边,并没有因此断绝和谈。如今,他们又派来了一位新的正使,和谈仍在继续。这是我朝之幸,也是陛下之福。”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撩袍跪倒,“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恢复靖王殿下身份地位!靖王蒙冤已久,如今真相大白,理当昭/雪!也恳请陛下,对太子殿下施以惩戒!太子有错,不可不罚!”
谢景初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外祖父…外祖父这是在做什么?
连外祖父都不肯帮他了…
谢景初内心一片绝望。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眸光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沉沉说道:“老先生请起。”
柳老太爷没有起身,依旧跪伏在地。
皇帝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老先生所言,朕会斟酌。”
柳老太爷这才抬起头,却还是没有起身,又道:“陛下圣明。只是,老臣还有一言。”
皇帝示意:“讲。”
柳老太爷深吸一口气,“眼下,北狄与我朝和谈,近在眼前。这是朝廷大事,关乎边境安危,关乎两国百姓。北狄新派来的正使,据说对太子殿下…多有青睐。若是此刻对太子殿下施以重罚,只怕会影响和谈大局,让北狄那边生出别的心思。老臣斗胆,恳请陛下——即便是惩罚,也等和谈结束之后,再行处置。届时,太子殿下是贬是废,是流放还是圈禁,陛下可从容定夺。可在此之前,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以和谈为先。”
第四百一十九章 孽障!
沈药看着柳老太爷的苍老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由衷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