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中左等右等不见儿子回来，想起儿子出门前嘟囔的那句“去干票大的，过个肥年”，便心慌意乱。

一路寻来，果然在苏家院里见到了这让她眼前一黑的情景。

第79章 是寻常破落户吗

再一听苏明德正对里正说着，“入室行窃，持械威胁，绝不能轻饶，必要送官究办，让他去吃牢饭”。

赵母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倒在地，朝着苏家人和里正不住磕头，老泪纵横。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里正！苏家老夫人，夫人，求求你们，行行好，饶了这孽障吧！他就是一时糊涂啊！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没用，拖累了他，连累他讨不到媳妇，过年了连口肉都吃不上，他才走了歪路。”

“你们要送他去见官，他这辈子就毁了啊！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下去了啊！求求你们，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他这次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她哭得凄惨，磕头磕得砰砰响，看得周围一些心软的妇人也面露不忍。

里正见状，也确实为难。

他捋着胡子，皱眉对苏明德道：“明德啊，赵二行事可恶，送官本也不冤。只是你看这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衙门怕是早已封印，县尊大人也回家过年去了。此刻便是想送，也无人受理啊。这……”

苏溪河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说道：“里正大叔，娘，大哥，送官暂不可行，但绝不能就此轻轻放过。不如让他当场写下认罪书，将今夜所作所为，包括撬锁、偷肉、持刀威胁等情，一一写明，签字画押！”

她目光扫向瘫软在地的赵二，“请里正做主，依村规，当场重责他二十大板，小惩大诫！这份认罪书便由我家保管，日后他若再犯，两罪并罚，直接拿着认罪书去告官，任谁也无可袒护！”

这一番话，既有章法，又留有余地。

既给了赵母和里正台阶，又彻底拿住了赵二的把柄。

里正听了，连连点头：“这主意妥当！就这么办！”

赵母虽心疼儿子要挨板子，但比起下大狱，这已是最好结果，也不敢再争辩，只是呜呜哭着。

赵二一听能不去见官，哪还敢有异议，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很快，认罪书写下画押，板子声和惨叫声便在苏家院子里响了起来。

赵母搀扶着挨了二十大板，步履蹒跚的赵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那破败的土屋挪去。

寒风吹过，赵二疼得龇牙咧嘴，更是后怕得浑身发抖。

“娘，真真吓死我了！那苏家大郎堵着门，凶得很。我原以为亮出刀子能吓住他们，谁想到，那苏家丫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黑黢黢的短棍子，就那么往我身上一戳，哎哟！”

他说到此处，仿佛又感受到那瞬间的剧痛和麻痹，猛地一哆嗦：“就那么一下！我浑身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又麻又痛，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直接就栽地上了！邪门！太邪门了！”

赵母本就心惊胆战地听着，越听越是心惊，忍不住斥道：“你个作死的孽障！你也不想想，他们那是寻常破落户吗？那是从京城那样的大地方流放过来的人家！就算眼下看着落魄，那底子，那见识，能跟咱们这土里刨食的一样？你怎就敢去招惹！”

赵二疼得哎哟一声，嘟囔道：“我这不是瞧着他们一屋子多是妇孺，那苏大郎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曾想会这样，更没想到那丫头手里有那般邪门的玩意儿。”

赵母听他还在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却也是后怕得紧。

她猛地想起，苏家旁支那些人，想去霸占破庙时，个个都说苏溪河是妖女，说她手里有不知来历的武器，才会连着放倒几个人。

当时她只当是那几家子人心术不正，胡乱嚼舌根，并未深信。

可此刻结合儿子这活生生的遭遇，那能让人如遭雷击的短棍，哪是寻常人家该有的东西？

“快别胡说！什么妖女不妖女的，我看，那苏家又不是寻常破落户。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就算落了难，手里头也有些咱们寻常百姓见都没见过，想都不敢想的厉害家伙什儿！往后你可给我记住了，绕着他们家走！听见没！”

“我哪里还敢招惹他们？怕是嫌自己命长？”

赵二嘟囔着。

那样被雷击的感觉，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院内重归寂静，苏家人闩好院门，回到屋内。

几个长辈方才强撑着的镇定渐渐褪去，不免都生出一阵后怕来。

顾氏抚着心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真是想想都后怕，若是那赵二手脚再利索些，真让他撬开了角屋的门，瞧见了里头那些未央姑娘送来的稀奇吃食，糖果饼干什么的，可如何是好？这要是传扬出去，咱们家可真真是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