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被他骂得浑身颤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再也忍受不住，捂住脸呜咽着转身就跑开了。

柳晋发泄了一通，见苏明德兄妹根本不为所动。

似乎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自觉无趣，又见妹妹哭着跑远，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追着柳蓉去了。

但他却疑惑，苏家兄妹来找这黄东家做什么？

苏明德见那兄妹俩跑开了，才又抬手叩门。

黄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们，不耐烦地问：“谁啊？有什么事？”

苏明德客气地拱手道：“这位大哥，打扰了。在下北乐村苏明德，携妹前来，是想探望一下贵府的苏姨娘，她是在下的族妹。”

那门房一听是来找姨娘的，脸上立刻露出鄙夷又不耐烦的神色，挥挥手道：“原来是来看苏姨娘的？去去去！姨娘是能随便见外客的吗？府里有规矩，快走吧！”

苏明德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块约摸一钱重的碎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到门房手里。

“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只说几句话就走，绝不给府上添麻烦。”

那门房小厮平日里守门，油水稀少，此刻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眼睛顿时亮了。

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来：“行行行，既然苏小哥这般客气，那你们去侧门那边等着，小的这就进去悄悄通报一声，至于苏姨娘肯不肯见，能不能出来，小的可不敢保证。”

“有劳了。”苏明德点点头。

兄妹二人依言转到宅院一侧较为僻静的角门处等候。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听到门内传来细声细气的女子说话声，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接着是一个婆子不耐烦的嘀咕声，似乎是那女子塞了些好处，那婆子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就一会儿啊，快点！”

随后，角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比甲，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从门缝里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正是苏芙心。

她一看到门外站着的苏明德和苏溪河，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明德哥哥，溪河姐姐，真的是你们。”

第168章 为芙心奔走

苏溪河仔细打量着她，见苏芙心模样倒是还算周正，身上穿的衣裳虽半新不旧，却也干净整齐。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或挨饿受冻的迹象。

“芙心，你还好吗？”苏溪河轻声问道。

苏芙心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还守在几步外，竖着耳朵听的看门婆子，欲言又止。

苏溪河会意，立刻又拿出一点碎银子，走过去塞到那婆子手里，温言道：“嬷嬷辛苦了，我们姐妹就说几句话，劳你行个方便。”

那婆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说好说！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便识趣地走远了些，靠在墙根晒太阳，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地瞟过来。

见婆子走远，苏芙心再也压抑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抓住苏溪河的袖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泣不成声地哀求道：“溪河姐姐，明德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带我走吧！我在这里实在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表面上，我是有饭吃，有衣穿。可那当家主母，日日变着法地搓磨我！不是打骂，即便是打我，也不会给我面上留下伤痕。而是精神上的羞辱！”

“她让我立规矩，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说我是狐媚子，是破落户出来的下贱胚子。丫鬟婆子都看人下菜碟，明里暗里地欺负我。我觉得自己连府里最低等的奴才都不如！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看着苏芙心这副凄楚无助的模样，苏明德和苏溪河心中其实并不意外。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在这等乡下土财主家里做妾，境遇大抵如此。

名义上算是半个主子，实则地位尴尬，与奴仆丫鬟相差无几，甚至更糟。

她们既要承担奴婢的劳役，更要承受当家主母的敌意和打压。

主母往往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既是争夺丈夫宠爱的敌人，又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下人。

只要寻到错处，便会变着法地惩治立威。

这精神上的凌虐，有时比肉体上的苦楚更让人难以忍受。

苏溪河低声安慰道：“芙心，你先别急。你的苦处，我们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这黄东家……他现在不在家里吗？我们直接去找他谈谈”

苏芙心一听，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